元始天尊看到通天这副略显狼狈却精神奕奕的模样,再结合他与悟空一同出现以及身上那尚未散尽的斗法余韵,心中那“猴子抗衡通天”的猜测已然坐实了七八分。
他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只见这位阐教圣人,竟对着门口一脸玩味的孙悟空,微微欠身,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平辈论交的礼!
“贫道元始天尊,未提前知会大圣便贸然前来贵宝地,实乃贫道失礼,叨扰了。”
这举动,不仅让刚进门的通天教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孙悟空都微微一愣。
元始天尊何等身份?那是此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竟对一个“妖王”如此放低姿态?
还没等悟空和通天反应过来,元始天尊已然直起身,袍袖轻拂,一道璀璨的宝光便悬浮在他掌心。
那是一件玉如意,通体温润如羊脂,内蕴九色霞光,散发出柔和却浩瀚的祥瑞之气,一看便知是件不可多得的护身至宝。
“此乃九光玉如意,乃贫道闲暇时所炼,蕴含一丝玉清祥瑞本源之气,可辟邪祟,定心神,微末之物,权当贫道一点歉意,请大圣务必收下。”
“?”
看见这元始天尊上来就这么大方,悟空眉头一挑,眼中金光流转,瞬间便看透了这玉如意的珍贵。
他心中念头急转:这老倌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嘛……管他什么目的,送到嘴边的宝贝岂有不吃的道理?
“嘿嘿嘿!”悟空脸上立刻堆起灿烂的笑容,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那九光玉如意抓了过来,入手温润,宝光内敛,果然是好东西!
“好好好,原来是玉清老爷驾到,客气了客气了!坐坐坐,别站着了!”
他招呼着,又扭头对还在发愣的通天教主吆喝:
“老头儿,别杵在那儿了,你也坐,坐坐坐!俺这水帘洞简陋,别嫌弃啊!”
通天教主被悟空这声“老头儿”叫得眉头又是一皱,带着几分不悦:
“猴子,我可不老!休要如此称呼!”
话虽如此,他还是依言走到了石桌旁,在元始天尊对面坐了下来,眼神在师兄和猴子之间来回扫视。
元始天尊见悟空收下宝物,面上并无异色,反而态度随意,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他看似平静地坐下,内心却波澜起伏。
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眼前这一猴一道,周身气机尚未完全平复,那残留的痕迹,如同刚刚熄灭的火山熔岩,依旧散发着灼人的余热!
这猴子,竟然真的和通天动过手了!
而通天教主是何等人物?
在他们六位圣人之中,论杀伐之力、斗战之能,通天若称第二,无人敢言第一!
那诛仙四剑的凶名,连他都忌惮三分。
可看眼前这情形……两人似乎战了个平手?
这怎么可能?
这猴子身上明明没有斩却三尸的圣人道果气息!难道……
但无论如何,此猴绝不可小觑!这也是他方才不惜放低姿态、赠宝示好的根本原因。
“今天可真是稀奇,”悟空仿佛没察觉到两位圣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自顾自地嘿嘿笑道,拍了拍手,立刻有几只机灵的小猴儿端着新鲜的瓜果灵泉跑了进来。
“俺这小小的水帘洞,竟然跑来了玉清和上清两位圣人老爷,也没提前给俺老孙打个招呼,害俺都没啥准备。那就只好先委屈两位,尝尝俺这花果山的土特产了!”
他热情地招呼着,将瓜果推到两人面前。
通天教主生性洒脱,也不讲究,随手抓起两个灵气四溢的朱果就啃了起来。
元始天尊则保持着圣人仪态,拿起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果,浅尝了一口,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这山野风味。
悟空又张罗着让小猴儿们奉上花果山自酿的猴儿酒和一些用建木仙株嫩叶泡的清茶。一时间,洞内果香、酒香、茶香交织,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但悟空只是热情地招呼吃喝,绝口不问两位圣人的来意,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来串门的邻居。
酒过三巡,果核渐多。
通天教主看着对面老神在在的师兄和只顾着喝酒吃桃的猴子,终于忍不住了,他实在受不了这猴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孙悟空,说道:
“我说猴子!”通天教主的声音打破了洞内微妙的宁静。
“你就不好奇?不好奇我们两个圣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跑到你这花果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