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向孙悟空，这感觉太过虚幻，仿佛用力一碰就会碎裂的梦境。
“那是自然！”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得意。
“俺老孙出手，能有什么问题？保管你这天道儿子以后乖乖听话，茁壮成长！”
他顿了顿，金睛火眼在鸿钧身上一扫，戏谑地补充道：“不过嘛，鸿钧老倌儿，你这道祖的圣位，怕是保不住咯！”
鸿钧闻言，心神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内视己身。这一看，让他再次愣住。
体内那曾经浩瀚无垠、一念可改天换地的圣人伟力，此刻竟如同退潮般消散了大半！
这些伟力不是消失了，而是变得无比虚浮了。
他感觉自己依旧强大，远超准圣巅峰，足以弹指灭星，但那份执掌天地规则、言出法随的感觉，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像一个拥有神兵利器的凡人，兵器还在，却失去了调用天地之力的钥匙。
境界被硬生生卡在了圣人与准圣之间一个无比尴尬的位置——空有圣人之量，却无圣人之实。
伪圣！
这个词瞬间浮现在鸿钧心头。
原来如此！
鸿钧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不安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释然与狂喜取代。
他们这些所谓的“天道圣人”，其圣位根基本就完全寄托在“天道”这个盘古意志的集合体之上。
他们掌控天地的权柄，本质上是在借用盘古遗体的力量。
如今天道被大圣返本归元，回炉重造，成了一个胚胎，那依附其上的权限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他们这些寄生者，立刻就被打回了原形！
圣位没了？鸿钧非但没有丝毫沮丧，反而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死寂的紫霄宫废墟中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解脱。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保不住！多谢大圣！贫道多谢大圣！”
他朝着孙悟空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乃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圣位枷锁，一朝尽去！此乃贫道亿万年来，从未有过的自在！”
这跌落，不正证明了大圣的手段通天彻地，真正地解决了问题吗？
他再也不用枯坐紫霄宫，日夜与那混沌暴戾的天道意志角力，不用担心被其同化吞噬，更不用背负那维系“天道”运转的沉重枷锁！
此刻的他，虽非圣人，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道”本身——一个纯粹自由、可以重新求索大道的鸿钧！
“不谢不谢！”孙悟空摆摆手，他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小崽子一招手，金箍棒朝外一指，意气风发：
“小的们，热闹看完了，宝贝也搜刮够了！打道回府！走，回咱的花果山！”
“哦！回花果山喽！”哪吒第一个跳起来欢呼，刚才那什么天道石、圣人跌落之类的玄奥事情瞬间被他抛到脑后。
他踢了踢脚边鼓鼓囊囊的乾坤袋，里面装满了从紫霄宫拆下来的破烂，笑得见牙不见眼。
杨戬和敖丙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结局更是匪夷所思，但总归是平安无事，而且……似乎还见证了一段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他们看向鸿钧，这位曾经的至高道祖，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天道石贴身收好，竟也跟着他们，走向了紫霄宫外那通往凡尘的云路。
孙悟空当先一步，纵起一道璀璨的金色遁光，裹挟着哪吒等人，向着花果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鸿钧站在云头，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曾经象征天道威严的紫霄宫。
罡风吹动他灰旧的衣袍，再无半分圣人的威压，却多了一份澄澈。
他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再无任何滞碍，再无任何无形的枷锁束缚神魂。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也化作一道实的紫气，紧随在那道金光之后。
两道流光，一金一紫，划过沉寂的天外混沌。
随着光芒划过，这片混沌也染上了金光，宛如一个旧神话时代的落幕，和一个充满了未知的新纪元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