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拾满殿狼藉。
…
混沌深处，紫霄宫前。
六道惊世流光几乎不分先后地抵达。
然而，当太上老君等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他们历经无数量劫，道心坚如磐石，也不由得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僵在了原地！
昔日那庄严神圣、道韵流转、令万仙朝拜的紫霄宫……
此刻，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家徒四壁！
宏伟的宫门倒是还在，但里面……空了！
是真的空了！
原本缭绕宫阙的氤氲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混沌气流在空荡的殿宇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支撑穹顶的蟠龙玉柱光秃秃地矗立着，上面镶嵌的明珠宝玉全都不翼而飞。
地面那由混沌玉石铺就、可助人参悟大道的悟道坪，此刻坑坑洼洼，像是被暴力撬走了一大片。
墙壁上原本悬挂的古老画卷，铭刻玄奥符文的玉璧，统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个刺眼的空白印痕。
最让诸圣心头剧震的是——道祖鸿钧常年端坐、被视为天道象征的那方云床，也同样不见了！
整个紫霄宫，除了无法拆走的墙壁和主体框架，但凡能搬动的、蕴含道韵灵机的物件，全都被洗劫一空！干净得令人发指！
宫墙上，似乎还残留着几个歪歪扭扭、用某种火焰灼烧出来的字迹，像是顽童的涂鸦：
“哪吒到此一游！”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在六位昔日圣人心头。
想象中的惊天大战痕迹？没有。
预想中的道祖师尊身影？没有。
只有一片狼藉，一片被彻底搬空的狼藉！
“这……这是……”元始天尊的声音干涩无比，他看着那“哪吒到此一游”的字迹，又看看空空如也的云床位置，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崩塌。
“紫霄宫……遭了贼？！”
通天教主嘴角抽搐，他猛地想起了孙悟空那无法无天的模样，还有他那些同样无法无天的小弟……
一个极其荒谬又极其可能的念头浮上心头：“难不成真是……那猴子？！”
“师尊……”
太上老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迈步走进空荡荡、回荡着混沌气流呜咽声的主殿，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云床消失后留下的凹坑中央。
那里，似乎被人刻下了一行字，六位圣人围拢过来，看清了地上的字迹：
“天道在此，勿念，一切无事——鸿钧留。”
“……”
空气仿佛凝固了。
师尊留下的？他人呢？被一起打包带走了？
准提道人脸上的悲悯彻底挂不住了，他指着那行字，手指都在哆嗦：
“孙……孙悟空！是他！一定是他干的！他搬空了紫霄宫，掳走了道祖……他……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是要颠覆整个三界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伴随着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迷茫，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位“前”圣人。
花果山……又是花果山！
但沉默过后，元始天尊最先开口：
“师尊的境界，深不可测，早已超越我等理解的圣人范畴。那孙悟空，纵然手段奇特，实力惊人，能败准圣，甚至与通天师弟你战至某种程度的平手……但要说他能强行掳走师尊，搬空这紫霄宫……”
他环视着空空荡荡的宫殿，语气充满了困惑：
“这……这怎么可能？即便是我等六人合力，在师尊面前，怕也难有胜算！那猴子……他何德何能？”
元始天尊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被愤怒和荒谬感冲昏头脑的众人。
准提道人立刻附和：“元始道友所言极是！此事太过蹊跷！定有我等尚未明了的惊天阴谋！或是……或是师尊他老人家……”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或许道祖并非被掳，而是……遭遇了不测？而这洗劫现场，不过是障眼法？
这个念头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寒意。
然而，眼前这狼藉的案发现场，那歪歪扭扭的留言，还有空气中残留的独特气息……
这一切证据，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了那个他们最不愿相信的答案。
“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作甚？”通天教主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凝重的猜疑气氛，他大手一挥，指向花果山的方向。
“在这里猜来猜去，能猜出个什么来？直接去那花果山！当面问那猴子！是真是假，是黑是白，一眼便知！”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比起对师尊安危的担忧，他此刻更想亲眼看看，那猴子到底搞出了多大的阵仗！
“这……”准提道人面露迟疑，他本能地抗拒这种近乎“兴师问罪”的莽撞行为，更隐隐觉得那花果山如今已成龙潭虎穴。
“我等毕竟是圣人身份，如此贸然……”
“圣人？”通天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还端着你那圣人架子呢？看看这里！看看我们！天道都没了！权柄都没了！还圣人？”
“我们，现在充其量就是几个法力强点的老道！还怕去趟花果山，落了你的身份不成？你西方教那点有缘的算计，在这等天地剧变面前，屁都不是！”
通天的话语尖锐如刀，字字诛心，戳破了准提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接引道人脸上悲苦之色更浓，他宣了声号，似乎任命了一般，终于开口，：
“通天道友所言……虽不中听，却也是实情。天道无踪，权柄尽失，紫霄宫遭劫，道祖下落不明……”
“此乃开天辟地未有之剧变，花果山乃唯一线索源头，无论如何，都需前往一探究竟。是非曲直，唯有亲见方能明了。避，是避不开的。”
太上老君一直沉默地看着地上留下的字迹，又抬头望向那刻着“哪吒到此一游”的宫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罢了。”老君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天道无常，非我等可测。鸿蒙至今，未有此劫。事已至此，避无可避，唯有直面。”
他看向花果山的方向，袍袖一拂，“走吧，诸位道友。去花果山。是福是祸，是劫是缘，总要去看看……那猴子，到底给这三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话音落下，他再次化作一道清光，不再有昔日圣人的超然，速度却依旧快得惊人，目标直指东海之滨，那座如今名震三界的——花果山！
通天教主毫不犹豫，剑光再起，紧随其后。
元始天尊目光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空寂的紫霄宫，终是化作玉清仙光跟上。
女娲娘娘一言不发，造化神光卷动，身姿缥缈而去。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
准提咬了咬牙，悲悯佛光与接引的金莲佛光同时亮起，追向那几道流光。
一切的答案，都在那座海外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