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嘿嘿一笑,打破了沉寂,手指随意地晃荡着那卷金光流转的封神榜,卷轴在他指尖翻飞,显得既轻佻又暗含千钧之力。
“行了,鸿钧老倌儿也走了,你们几个也都别端着圣人的架子了,现在嘛,”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促狭,“这封神榜可是真真切切关乎到你们每一位咯。俺老孙说话算话,这道祖之位,你们…谁来坐?”
“谁来坐”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同惊雷在六圣心头炸响!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准提和接引的心跳陡然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要冲破圣人的矜持。
道祖!凌驾于诸天万界、执掌天道权柄的无上尊位!
若是由他们西方教获得…那曾经向天道许下的“西方大兴”宏愿,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近在咫尺的现实!
这简直是西方教亿万年来最大的机缘!
然而,几乎是悟空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两个斩钉截铁的声音同时响起:
“道祖之位,关乎洪荒根本,非大德大能者不可轻居。依吾之见,当由大兄太清担任最为妥当!”
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竟异口同声!
两人话音出口,皆是一怔,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愕然,随即,都升起一丝释然。
亿万年的兄弟情谊与教派之争在此刻交织,但在面对这关乎三界未来的抉择,他们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那个最令人信服的名字——
太清太上老君!
他本就是鸿钧首徒,修为深不可测,性情清静无为,由他执掌天道,似乎是最稳妥、最能服众的选择。
这份突如其来的“兄弟齐心”,让准提和接引心中刚刚燃起的炽热火焰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西方二圣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甘与急迫。
接引道人悲苦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道:
“太清道友德高望重,吾等自然敬服。然则,道祖之位,关乎天地运行,需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愿力者方能胜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的师弟,“吾观准提师弟,心怀众生,愿力宏深,于西方贫瘠之地开辟道统,教化一方,其智慧毅力,未必不能担此重任。吾以为,准提师弟,亦可为道祖之选。”
“善哉!”准提立刻接口,脸上浮现出笑容。
“接引师兄所言甚是。贫道虽不才,然立下度尽西方苦难众生之宏愿,为此愿力,甘受万劫而不悔。道祖之位,代天行道,泽被苍生,正需此等大愿力支撑!”
“贫道愿竭尽所能,担此重任,为三界众生谋福祉!”
“哼!”通天教主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嗤笑,眼中满是不屑。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什么大愿力?怕不是想坐上道祖之位,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向三界十方广传你西方教义,恨不得将三界都变成你西方教的佛国吧?道祖代天行道,岂能存此私心?”
“通天道友!”准提脸色微变,强压着怒意。
“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贫道纵有弘扬教法之心,亦是导人向善,归于正道!道祖职责重大,贫道岂会因私废公?况且,此位乃有德者居之,非你一言可定!”
“有德者?你准提的德就是到处打秋风,一句‘此物与吾西方有缘’?”通天反唇相讥,语气愈发尖锐。
眼看争论再起,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悟空那双金睛火眼在争吵的圣人们脸上来回扫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忽然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情绪略显激动的准提身上,慢悠悠地开口:
“哦?准提老儿…”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你这么着急上火的样子…你,是真的想做这道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