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被世家大族垄断的知识壁垒被强行打破,无数寒门子弟、甚至普通农家孩童,都被父母满怀希望地送入学堂。
朗朗的诵读声不再是单一的儒家经典,更增添了算学、格物、丹术等崭新的课程。
有趣的是,在这场席卷全国的格物浪潮中,僧侣与道士竟成了意想不到的弄潮儿。
他们本就拥有远超常人的文化素养和探究精神,对天地运转、万物之理有着天然的求知欲。
当格物之道被朝廷定为显学,许多寺庙宫观便顺势转型,将闲置的精舍改造成格物学堂,精研经典的僧道们成了最热忱的格物学徒,进而又成为最优秀的教师。
他们深厚的玄学底蕴与格物的实证方法相结合,往往能触类旁通,理解得更为深入透彻。
很快,在大多数州县的格物院中,身披袈裟的和尚或身着道袍的道长,手持算筹、摆弄着简易的滑轮杠杆或讲解着水气变化原理,成为了教导孩子们格物知识的主要力量。
佛寺的晨钟暮鼓与道观的清幽雅致,竟与实验室的瓶罐碰撞、算盘的噼啪声奇妙地交融在一起。
于是乎,南赡部洲这台沉寂已久的巨大机器,在格物之道的强力驱动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鸣运转!
不过短短十年光景,大唐境内已是遍地可见格物带来的翻天覆地的改变,农事革新,工坊巨变,交通改善,民生便利,军力强盛。
长安城更是成为了格物之光的中心。东西两市商铺林立,出售着来自格物工坊的新奇商品;
太史局的官员们日夜观测天象,校准历法,并尝试绘制更精确的星图;
太医署引入了基于解剖认知和药物成分分析的医疗手段;工部成了最繁忙的衙门,图纸堆积如山,各种新式器械的模型在官署内随处可见。
然而,坐在太极宫御座上的李世民,脸上却并无多少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案头堆放的,不仅有来自各州县的祥瑞奏报,更有派往其他部洲的密使传回的、令人心惊的密函。
通过各种渠道,他得知了花果山“格物之都”的盛名,听闻了那里耸入云霄的建木仙株,能瞬间治愈伤势的仙豆,以及驾驭雷电、驱动巨舰的“灵源引擎”。
他看到了东海之滨傲来国在花果山影响下,早已普及了远超大唐想象的机械,民众生活之便利,宛如仙境。
他甚至知道,遥远的西牛贺洲,在灵山脚下,亦有格物院在传播知识,只是方向有所不同。
相比之下,大唐这十年看似迅猛的发展,在那些早已深耕格物之道百年甚至更久的存在面前,不过是蹒跚学步的孩童!
他们所掌握的格物知识,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已经到了瓶颈。
基础的力学、算学、简单的化学变化已经普及,但更深奥的电磁之理、微观世界、能量转化、乃至那传说中的“灵能科技”,对大唐的格物学者而言,依旧是雾里看花,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工部的巧匠们能仿制出一些花果山流出的简单器械,却无法理解其核心原理,更遑论创新。
“不够…远远不够!”
李世民放下密函,目光如炬,望向东方。
他深知,知识的差距就是国力的差距,就是未来生存空间的差距。满足于眼前的些许成就,终将被时代无情抛弃。
隋炀帝的教训犹在眼前,固步自封只有死路一条。
大唐的格物之路,已经走到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现有的知识储备,已经无法支撑它走向更高的巅峰。他们需要更先进的知识,需要更系统的传承,需要解开那些困扰着大唐最顶尖格物学者的谜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最终,落在了地图上那片被特意标注、笼罩着神秘色彩的东海区域——傲来国花果山。
“海外仙山…格物之都…”李世民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渴望的光芒。
“看来,是时候派人去拜谒这位‘邻居’,向那源头之地,求取真经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要派遣一支前所未有的使团,跨越茫茫东海,直抵那传说中的圣地——花果山!
去向那位改变了三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求取那推动世界进步的、真正的“格物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