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号”发出一声更加悠长浑厚的嗡鸣,庞大的船体开始平稳地加速,调转方向,船头直指西方——那遥远而熟悉的南赡部洲,大唐的方向。
海风猎猎,吹拂着甲板上众人的衣袍。
脚下,是浩渺无垠、碧波万顷的东海;前方,是归途,亦是征途。
十年花果山,学贯格物理。
如今,这满载着超越时代的知识、技艺与革新火种的“贞观号”,正御风破空,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着那片亟待改变的土地疾驰而去。
将花果山的奇迹,在大唐的土地上实现!
看着那点幽蓝星光彻底消融在东方的天幕尽头,八戒还兀自伸着脖子,嘴巴微微张着,胖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十年了……这十年里他看着那个叫玄奘的和尚,从最初的恭谨拘束,到后来在数理天工阁里废寝忘食,推演那些让他老猪头大的符文阵图,再到最后于那封神榜的“问道台”上,周身流淌着智慧与慈悲交融的光华……
那身影,渐渐和记忆中那个油尽灯枯、却执着于播撒火种的老僧重叠起来。
“师父……”两个字含在嘴里,成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嘟囔。
他飞快地用手背抹了把眼睛,吸了吸鼻子。
就算再迟钝,这十年朝夕相处,点点滴滴,也足够他确认了——玄奘,就是渡尘老和尚的转世之身。
那份骨子里的执拗,那份对黎民苍生近乎悲悯的责任感,一模一样。
如今再度别离,心头那份沉甸甸的不舍,比当年看着渡尘坐化时,更多了几分欣慰。
“啧,呆子!”
悟空不知何时从礁石上跳了下来,踱到他身边,嘴角勾起笑意,“瞧你这点出息!眼珠子都快掉海里喂鱼了。这么舍不得你那好徒弟,要不俺老孙大发慈悲,送你一程?”
“让你也搭个顺风船,顺便给玄奘小子当个护法金刚,一路保驾护航,岂不美哉?”顺带还用手肘捅了捅八戒的胖肚子。
八戒被捅得一哆嗦,猛地回过神,脸上那点离愁别绪瞬间被猴子的调侃冲散了大半。
他哼哼唧唧地拍开猴子的手:“去去去!猴哥你少来编排老猪!谁…谁舍不得了!老猪我这是…海风吹的!眼睛进沙子了!”
他梗着脖子,努力摆出浑不在意的样子,但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点难得的认真。
“再说了…后面的路,该他们自己走了。带着花果山的火种,带着满肚子的本事,要是还需要老猪护着,那他们这十年岂不是白学了?玄奘那小子,自己就能走好。”
这番话倒是出乎悟空意料,他挑了挑眉,看着八戒那难得正经起来的胖脸,嘿嘿一笑,没再继续打趣。
这时,一直静立在一旁的杨戬,额间天眼微光一闪,目光从那早已空无一物的东方天际收回,落在了悟空身上。
“猴子,那封神榜演化的九九八十一难…很有意思。我等可否一试?”
“哦?”悟空来了兴致,金睛放光,绕着杨戬踱了半步,笑嘻嘻地问。
“真君也对俺老孙的‘小玩意’感兴趣了?难得啊难得!”
杨戬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瞥了猴子一眼:“格物之道,包罗万象,演化世界,淬炼心性,其玄妙之处,不下于任何神通斗法。杨某…确实心痒。”
“猴哥!”敖心也款步上前,素手轻拢了一下被海风吹拂的鬓角。
“那封神榜内的推演世界,虚实相生,变化无穷,于格物之道、神魂锤炼、乃至规则理解,都大有裨益。小妹也着实想进去闯一闯,看看自己这些年所学所思,在那等‘真实’的困境中,究竟能发挥几何。”
镇元子抚须微笑:“贤弟这演化世界之能,已近乎造化之功。贫道也颇想见识一番,这问道台后的天地,究竟是何等气象。”
连太上老君都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兴趣:“此榜玄机暗藏,似有天道本源之韵,老道也愿入内一观。”
看着眼前这一个个眼含期待、跃跃欲试的仙神大能,悟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畅快无比。他猛地一拍手:
“哈哈哈!好!好!好!看来俺老孙这小玩意,还挺招人惦记!既然都想玩,那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他眼中金光骤然炽盛!
那卷古朴的封神榜“唰”地一声自其袖中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金色天幕!
磅礴浩瀚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花果山码头,空间为之凝滞,海浪仿佛定格在空中!
悟空笑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