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很多事情,需要亲身经历,方可体会个中滋味。
陶源小时候看到大人们喝白酒,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那时候他展开了想象,总觉得白酒很甜,很过瘾,说不定比冰淇淋更带劲。
直到有一天,他趁着父母不在家,偷偷给自己倒了一杯,来了个一口闷。
当场呛得半死不活,此后十年都不想碰白酒。
这就是人生,一次体验,胜过万次想象。
论修为和修行进度,陶源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越了很多前辈高人,但在人生阅历方面,他依然太年轻,很多酸甜苦辣没有经历过。
在他的想象中,父母得知真相后,可能会大失所望,可能会臭骂他一顿。
但他万万没想到,父亲直接提着一把菜刀冲出来了。
这就是想象和现实的区别。
看到手提菜刀的父亲,陶源如至冰窟。
老爹这是要亲手砍死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陶源心如刀割。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很多事情。
从前有所隐瞒,只因他不想让父母失望。
天底下有很多男孩,所做的一切,往往是为了得到父亲认可。
而现在,他终究还是让父亲失望了。
这种体验感过于真实,刺痛了心灵。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道心坚固,遇到泰山崩于顶也能面不改色。
眼下只是一把普通的菜刀,就让他心碎了一地。
他心痛得无法呼吸,也没打算反抗,决定硬扛几刀,回报父母养育之恩。
那一刻,他想起了割肉还父的哪吒。
他想象的剧情,并不等于现实。
只见陶振华挥舞着菜刀,杀气腾腾道:“儿子,我们家外面是不是有人在盯上,你指给我看,老子跟他们拼了!”
轰隆隆!
陶源脑海中电闪雷鸣,整个人都呆住了:“爸,你不怪我?”
“都已经这样了,怪你有个锤子用。”陶老爹脱口而出:“你是我们生的,要说你生下来就有错,那也是我的错。你别怕,有爸在,他们想弄你,先过我这一关!”
听到这话,目光呆滞的云素兰,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比陶振华还热血:“你爸说得对,儿子,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谁敢欺负你,老娘就跟他们拼了!”
陶源说不出话来,泪水夺眶而出。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泪流满面。
有时候哭泣并不是坏事,比如现在,陶源心里所有负面情绪,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他内心最难以面对的事情,现在有了答案。
某种意义上,直面了内心最大的恐惧。
他真正理解了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陶源整个人都舒服了,心里暖洋洋的,像小时候那样被爱包围。
一股沸腾的热血,在他体内奔涌。
他恨不得立刻去天梯学院,重新走一次大天梯。
这一刻他非常确信,大天梯第六个台阶,再也困不住他。
当那个沉重的包袱卸下,他心头腾出了很大的空间。
如同一个仓库重新整理后,腾出来的空间,可以搞点大事情。
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愉悦,陶源心神扩散而出,冥冥中一股神秘力量,与他产生了联系。
那股力量,来自县城二十里外一处名胜——九黎部落博物馆。
博物馆位于乌蒙山下,曾经是九黎部落遗址。
遗址地下深处,一股残存在地脉中的力量,与陶源扩散百里的神念,产生了共鸣。
尽管只是微弱的一缕残余能量,却让陶源捕捉到了深刻的内涵。
他想起了新生典礼上,那位上院老院长,丁太初。
那种第一序列独有的能量波动,无法仿冒。
遗址地下的残余能量,源自古代某位第一序列圣人。
那股力量并无恶意,带着一种久违的欢快,如同见到了阔别多年的老朋友。
陶源能感应到,那股力量附带情绪,对他说了一句家乡话:兄弟伙,好久不见。
陶大官人也没客气,来了个顺藤摸瓜。
很快他找到了源头,那股力量,源于博物馆里的黎贪部遗址。
所谓九黎,泛指黎贪、黎巨、黎禄、黎文、黎广、黎武、黎破、黎辅、黎弼,九个部落。
黎贪是九部落之首,其首领大名鼎鼎,叫做蚩尤。
在一些神魔传说里,被塑造成大反派,号称魔王蚩尤。
其反派印象,有点像西方的撒旦。
蚩尤曾经开创了一个时代,最终败给了轩辕黄帝,从此东方人都以炎黄子孙自居。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多数人不想做失败者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