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调温度适中，可他拿着那几张纸，只觉得胸口有点闷。
五百万。
这个数字放在普通影片身上，未必难看。
可放在《大唐玄奘》身上，就实在有些刺眼。
他前阵子在首映礼上还说过，三亿五亿可以期待。
那已经算是对外务实了。
中影内部有人甚至喊过十亿。
现在这个首日走势，别说五亿，能不能过亿都要看后续口碑能不能救回来。
偏偏口碑也没救。
喇赔康把简报放下。
“首日票房怎么会这么差？”
秘书站在一旁，斟酌着措辞。
领导心里肯定有火。
这种时候解释不好，反而像找借口。
“网上评价不太集中。”
秘书小心说道，“但有一种说法比较多。”
喇赔康看向他。
秘书硬着头皮继续：“观众说影片像一部个人受难风光片。”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喇赔康没有说话，哪怕这是一部主旋律任务片，但这票房依旧很让中影很没面子。
看着喇赔康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秘书连忙机灵地岔开了话题：
“喇董，刚才于总的秘书打来电话，想约一下您的时间。”
“于东？”
“对。”
秘书点头，“他说会和李按导演一起过来。”
喇赔康自然一猜就知道。
“怕是为了《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内地引进的事......”
这项目于东之前就想拉中影一起投。
技术规格、战争题材、奥斯卡导演，听起来样样都漂亮，但他听了吴宸的建议，觉得这种纯技术流的实验性文艺片风险极大，好莱坞大厂都不敢随便投，便婉拒了。
“就安排在今天下午吧。”喇赔康揉了揉太阳穴，摆了摆手。
“好的，喇董！”
......
与此同时，跨越了几个时区的北非。
摩洛哥，瓦尔扎扎特市郊。
这里是著名的“非洲好莱坞”，也是《红海行动》剧组包下的第一个大型实景驻扎地。
漫天的黄沙在干燥的热风中飞舞，许多好莱坞大片都曾在这片土地上取景。
远处是起伏的山脊和大片裸露的荒地，风吹过来时带着沙粒，打在脸上，有一点细微的刺感。
《红海行动》剧组把第一阶段拍摄驻扎地设在瓦尔扎扎特外的一处废弃小镇外景区。
这里要拍摄的，是伊维亚撤侨背景下，蛟龙突击队进入战区后的第一组行动戏。
街巷、废楼、土墙、临时路障、被炸毁的车辆，都已经提前搭建和改造。
美术组把当地原本就粗粝的建筑表面做旧，墙面上刷着斑驳的标语，窗口挂着破布，路边堆着沙袋和油桶。
爆破组的人戴着帽子，沿着预定路线检查埋点，安全员一遍遍确认范围。
远处的战术训练场上，张益、李光洁、黄景瑜、蒋璐霞等人正穿着厚重的战术背心，端着沉甸甸的道具枪，进行着战术走位训练。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演员的肤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三个度，脸颊上带着风沙吹打出的粗糙质感，多了一股子军人的凌厉。
“呼......吴导是不是今天到啊？”
张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趁着换弹匣的间隙，随口问了一旁的人。
“怎么，你这是已经等不及要开机了？”李光洁一边端着枪保持着警戒姿势，一边笑着打趣道。
旁边的尹昉、郭家豪、王雨甜等人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听到“吴导”两个字，耳朵全都竖得老高。
大家心里既有终于要实拍的期待，也有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忐忑。
这部戏的导演不是普通导演。
吴宸这两个字，现在在国际电影圈那都是最顶层。
三金大满贯，奥斯卡最佳导演，全球票房二十多亿美元商业大片的掌舵人。
这些头衔摆在那里，谁都不可能真做到完全平常心。
更何况，他们这一个多月的汗水，马上就要迎来检阅了。
“那肯定啊。”张益喘了口气，咧嘴一笑，“怎么，你还想在这个破地方多训练一个月啊？吃沙子吃上瘾了？”
“训练期间，禁止交头接耳！动作标准点！”
站在不远处的两位退役蛟龙特战队教官见状，立刻板起脸，大声呵斥了一句。
“好的，教官！”
作为始作俑者的张益立马收起笑容，大声应道，乖乖地端平了手里的枪。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这群演员可没少吃这两位教官的苦头。
对方根本没把他们当演员看，完全是按照新兵连的强度在往死里练。
就在众人重新投入枯燥的战术走位时，训练场外围的土路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黄沙漫卷中，几辆挂着剧组通行证的越野皮卡风风火火地从远处驶来，宽大的越野轮胎在干涸的旱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烟尘尾巴，直奔营地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