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清月刚在宿舍裏住下,
灵灵便回来了,灵灵和封清月一样,眼睛前蒙着一层黑布。
重九离开之前,
便提醒过她,
在上面,不可摘下黑布。
贱民长期呆在阴暗潮湿的崖低,在千百年来,早已适应了崖底黑暗的环境,骤然来到阳光照射的上面,
他们的眼睛,是受不住的,
只用用黑布抵挡光线,只允许极其少量的光透过。
对于真正的崖底之人来说,这一丁点儿的光亮已经能够让他们将周围看得清清楚楚,而封清月则不行,她目前只能看清重九和俏俏的轮廓,看不清他们真正的样貌。
灵灵早在回宿舍之前,就已经得知她的宿舍来了个顶级乐感者,
只是,她在进入宿舍后,
仍是吃了一惊,
封清月长得并不像崖底之人,
她也并未见过。
灵灵身子骨虽然长好了不少,但还是整体偏瘦,她皱着眉,
问道:“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封清月指了指张开的嘴巴,摇摇头,
示意自己不会说话,将小团子偷偷塞给她的一个黑不溜秋的小石头递给灵灵。
灵灵微楞,接过小石头,一下子放下了戒心,说:“既然小团子当你做朋友,那你也是我灵灵的朋友!”
灵灵对小石头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裹裏。
随后,她拉着封清月往外走,道:“你今日刚来,我带你去凈化室。”
“凈化室,是专门用来凈化我们身上的骨血的,一旦在凈化室呆过十年之久,我们就可以真正的完全与上面人一样了,堂堂正正的生活在地面之上。”
灵灵的声音骤然低落,声音似有若无,“要是小团子他们也能进入凈化室就好了。”
封清月和灵灵一同进入凈化室,在凈化室盘膝而坐,柔情的音波在凈化室内飘扬,洗刷着灵灵身上的贱民之骨血,一点点的改造着灵灵的眼睛。
至于封清月,身上自然是没有贱民之血的。
音波似是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进入封清月的身体,从皮肤缓缓渗入皮下,顺着血液游走,一点点清除她体内的杂质,使杂质从毛孔中渗出。
音波到达锁骨处的炫幽星纹时,立刻欢呼雀跃起来,一下下亲吻着花瓣。封清月只觉得星纹在一点点变热,仿佛潜藏在海底的热浪要翻滚。
音波似乎又发现了更熟悉的东西,顺着锁骨而下,穿过了胸口处的一枚看不见的令牌。
淡绿色的令牌猛地一震,和整个凈化室的音波和发音墻两相呼应。
封清月也是第一次,清晰地察觉到体内绿牌的存在。
她捂着令牌存在的位置,神情错愕。
精华室内的发音墻发出更强大但温和的音波能量,洗刷着灵灵体内的贱民之血,和封清月体内的各种杂质。
许久,不停震颤的发音墻才停止下来。
灵灵头上的布条缓缓落下,她的睫毛微颤,睁开了双眼,繁星点点。
灵灵猛地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封清月。
这是她这九年来,第一次见到凈化室这般异常,若是说和这个新来的崖底人没有任何关系,她是不相信的。
灵灵拿出帕子,将封清月脸上、手臂的污渍擦去,小声提醒说:“你应该也可以摘下黑布了,今日算是我沾了你的光了,谢谢你,但是你可别将这裏发生的事和外人说了,要是让仙乐宫的人知道这事,迟早得把我们押过去当堂审问。黑布条,我们仍要继续带着,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我再戴一年就可以了,你可得戴十年,别忘了!”
封清月点点头,感激的看着灵灵。
事后,灵灵带着封清月绕着小路回到房间。
还好,此时已经是夜晚,没有多少人在路上行走,除了她们之外,也不会有人去凈化室,因此,整个路上,她们没有碰到其他任何人。
只是,一路上,都时不时落下一些难闻的污渍,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几天内,路过这裏的行人都捂着口鼻,绕道而行。
灵灵带着封清月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间后,立刻烧了几桶水。
封清月洗了足足三遍澡,花了九桶水,才将整个身体洗的干干凈凈,没有一丝异味。
灵灵在封清月的耳畔闻了闻,绽开笑颜,说:“终于没有那股味道了。”
封清月窘迫的笑了笑,将换下的衣物和灵灵的衣服一并洗了,晾晒在门口的院子裏。
等衣服晾晒了,天色也到深夜了。
封清月在另一边床上睡下。
而这时,灵灵却换下之前素凈的衣服,穿上一件纱裙,挽发,梳妆,浓妆艷抹。
灵灵之前只是素凈,一番打扮之后,竟是不输俏俏。
封清月穿着拖鞋,在灵灵正要出门之前拦下她,不解的盯着她。
你要去哪裏?
封清月虽然没有说话,灵灵却懂了。
灵灵苦笑一声,拍拍封清月的双手,道:“我也不瞒你,整个凡乐宫、不、是整个仙乐城,都容不下贱民之人,他们都巴不得我们死绝了,哪怕侥幸进入凡乐宫,也只能是处处被打压,没有活路,所以,我只能投靠重九大人。”
封清月明白了,重九能需要灵灵什么呢?灵灵有的,估计也只有这副皮囊和身体。
灵灵扒开封清月的双手,决然推开门,往外走了出去。
在凡乐宫的第一晚,封清月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大概过了两三个时辰,灵灵才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在院子裏洗了好几遍冷水澡,才进了房间,爬上了床。
确定灵灵回来了,封清月才放下心来,渐渐进入了梦乡。
此后,每一晚,灵灵都会在封清月入睡之时出去,半夜之后回来。
每一晚,封清月都会在灵灵回来之前放上一碗姜汤。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形的拉得更近了。
每日,灵灵和封清月同进同出,有着灵灵护着,那些想着欺负新来的贱民的人倒是按下了动作。
这一日,凡乐宫长突然出现,留下了所有今年新生,手裏拿着每个新生的天赋记录册,说:“目前,距离你们入凡乐宫已经一周了,各种乐器你们也接触过,侧过天赋了。你们明天就将你们要主修的科目交上来。”
凡乐宫长目光严肃的扫过所有人,提醒道:“给你们一个忠告,最好选择自己最擅长的乐器,别因为玉笛选拔将近,就一个劲儿的都往玉笛中挤。”
凡乐宫扫过封清月一眼,抚了抚白色胡须,道:“哪怕是你们中玉笛天赋最高的,也与这次玉笛选拔无缘了,你们这些天赋还远远不如她的,就更没戏了。”
“这次玉笛选拔,最后也只可能花落仙乐宫。”
“说不定,玉笛仙使心中早已有了人选。”
“这玉笛选拔,也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新生本来蠢蠢欲动的心一下子被浇灭了。
在其他大多数新生还在犹豫之时,封清月便在纸上写下了玉笛二字。
她的玉笛天赋为顶尖,sss级,舞铃最差,只有b级,自然,毫无疑问,封清月选择了最擅长也最喜欢的玉笛。
这些日,经过灵灵手把手的教,封清月已经能够简单写一些仙乐城的文字了。
仙乐城的话,听得多了,也能说一些简单地话了,但为了维持‘哑女’这个身份,她还是一直保持不开口,就连灵灵,目前也是不知道的。
灵灵的乐器,也是玉笛,休息两日后,灵灵便直接拉着封清月去了教授玉笛的院子。
玉笛的授课老师,正是多日不见的俏俏。
俏俏按压住心裏的嫉妒,朝着封清月冷笑着说:“你走错了,你应该去舞铃院。”
灵灵将封清月拉在身后,讨好的笑着说:“俏俏老师,小月亮的玉笛天赋最高,她肯定选的是玉笛,您要不再看看?”
封清月‘不会’说话,小月亮这个名字还是重九当时取的。
俏俏冷笑一声,将一张纸扔在地上。
灵灵从地上捡起纸,扫了一眼,抿着唇,递给封清月。
封清月扫了一眼,确实是她的字迹,她的报名表,但是上面写的是舞铃,而根本不是她之前写的玉笛!
是有人篡改了她的报名表!
封清月摇摇头。
灵灵明白过来了,一时气急,怎么有人敢堂而皇之的在报名表上做手脚?
灵灵怀疑的看着俏俏,拉着封清月准备离开。
俏俏:“把无关人员清出去。”
几名人高马大的男人进来,将封清月拉了出去。
灵灵正要跟过去,却被俏俏拉住了。
俏俏凑到灵灵耳畔,威胁道:“你以为我会让你有那个机会去找重九哥吗?等今天过去,就是重九哥也帮不了你们。”
“你”灵灵一下子气得眼睛发红。
俏俏将灵灵的眼睛上的黑布摘下,烧了。
灵灵一下子捂住双眼,蹲到地上,躲到院子阴暗处。
俏俏满意地拍了拍手,带着其它学生进了室内。
院子裏,只剩下了灵灵一人。
门外有人守着,灵灵只能躲在原处,一直等着天黑。
被拉走的封清月则被送到了舞铃院。
舞铃院的老师则是一名老妪,头发花白,身子却和年轻人一样消瘦挺拔。
舞铃院内,新生刚刚做完了自我介绍。
封清月站到队尾,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室内。
舞铃老师给每个新生准备了一套舞服和四个铃铛,随后便带着学生一起练习基本功,来这裏的孩子自小便是学过舞蹈的,做起下腰、劈叉之类动作自是没有丝毫难度。
封清月自小便学过民族舞,刚开始还有些僵硬的身体逐渐柔软起来,动作优美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