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雨萱不见了,陆诚就不再回律所里上班了。卓子卿担下了律所里的工作,又来陆家看过几次,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除了没有雨萱笑着迎出来,乖巧地叫着表哥。卓子卿曾跟陆诚聊天说,雨萱长大了一定是贤妻良母,不像子涵淘气,谁娶了她只能自求多福。
可是现在,雨萱离开了这个世界,别说陆诚看着她从小一点点长大心里受不了,就算是他也觉得第一次来陆家时给雨萱送小熊就像是昨天。后来住在陆家的日子里,雨萱总是笑眯眯地说,我哥哥最好啦,我跟我哥哥第一好。那时候卓子卿就很羡慕陆诚,怎么会有这么乖巧可爱又贴心的小妹妹,不像他总被卓子涵戏弄。如今看来只要子涵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他受点欺负那也是福气。
陆诚把自己关在雨萱屋子里,不让任何人进去。连刘妈给他送饭也只能放在门口,一两天他才吃一点儿东西。
卓子卿在门口跟陆诚说了说律所的情况,屋里没有一点儿回应,也不知道陆诚听见了没有。他突然起疑,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姑姑和姑父怎么还不回来呢?
难道雨萱没有死?
一切事情都是赵维跟大家说的,难道是他把雨萱藏起来了?
可雨萱的信是真的,难道她愿意跟赵维私奔?
“师兄你开开门,我有事跟你说!”卓子卿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兴奋,不管雨萱做出什么决定,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切都好说。
“你走吧……”陆诚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极了,可他的态度却很坚决。
“这都多少天了,你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这吧,过几天姑父姑姑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雨萱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你出来,我陪你去蔚蓝吧!咱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爸妈回来以后,我会承担责任的,别的我都不想管了,谁也不想追究,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陆诚的声音很不清晰,卓子卿以为他是借酒浇愁,找刘妈要了备用钥匙,开门的情景却把他吓了一跳——陆诚没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墙角,身边散落着许多小药瓶和注射器,更奇怪的是还有雨萱常用的护肤品和香水,有几个还拧开了盖子。
“师兄……你,你这是怎么了?”卓子卿想扶陆诚起来,他却一点儿不吃劲儿,整个身子往下坠。“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沉啊,你这是喝多了?”
陆诚昏昏沉沉的没有回答,任由卓子卿拖着他从墙角挪到床边。卓子卿一回头,正看见赵欣然从门外进来。
“欣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卓子卿有些惊喜又有些失落。她回来的第一时间,还是要到陆诚这里的。
赵欣然没搭话,她一见地上的东西就大惊失色,“陆诚你在干什么?你不能……你竟然真的碰了这些东西……”
赵欣然认识陆诚十五年了,从雨萱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她就默默地站在这个男人身边,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不同凡响。只可惜她一直都是站在陆诚背后的阴影之中,从未入了他的眼,更别说是他的心。
纵是如此,陆诚在赵欣然心里依然是无可替代的卓越。她放弃了尊严放弃了良知,最后还是舍不得看着陆诚放弃他自己。
“欣然你怎么来了……你们俩走吧。我等萱萱,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看看我的……”陆诚甩开卓子卿的手,歪坐在雨萱床脚,“我不能躺萱萱的床,爸不让我睡这儿……”
赵欣然看了一样地上的瓶瓶罐罐,原本的内疚之心又被委屈和不甘占据,“你就那么想她么?她不在了,你连自己的事业都可以不要吗?你不是一直都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吗?”
“事业?没有萱萱我有什么事业?你别碰萱萱的东西,用完了就没有了……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这些香水跟她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陆诚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哭了,“你们都出去行不行啊,这屋子里萱萱的味道都淡了,我要一个人等着她,你们快点出去!”
赵欣然扑在陆诚身上哭喊着,“陆诚!我求求你醒醒啊!小维已经知道你去蔚蓝吧拿了这些,他要去律师协会投诉你,到时候你的牌照会被吊销,你以前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再也不能当律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