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未亮，云栀被人轻声喊醒，借着朦朦胧胧的一点微光，她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宕机般的脑壳一点一点重启。
啊，是宋醒。
宋醒，她男朋友。
宋醒掌心覆着她脸颊，声音不大，像是哄着人：“趁你妈还没起，我先回去，你继续睡，醒了跟我发消息。”
云栀软趴趴地没力气，扬了扬手，原本是想抱抱他，奈何手才举起就自己掉了下来，她嘟着嘴，睡意犹在，软乎乎的应了声：“嗯。”
宋醒动容，唇角一勾，主动带起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亲一下？”
不敢再肆意妄为，他这次，是在征求她同意。
云栀又睡过去了三秒，这三个字仿若是在梦里出现的，可在梦里细想似乎过于真实，她猛地睁眼，吓得不轻。
“吓到了？”宋醒还没走，俯身将额头贴上她的，“好了，不逗你，我先走了。”
云栀轻点了下脑袋，看着他出去后，花了好半晌消化。
她现在完全处于不太真实和过于真实之间。
从没想到有一天她跟宋醒谈起恋爱是这个样子。
麻麻的，痒痒的，甜甜的，不由自主和不受控制的。
她似乎能明白林荣然之前说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男朋友腻歪是什么感受了。
云栀经过今早那一茬就没再有睡意，在床上拿着手机跟林荣然传了喜讯之后就心血来潮起身去翻小时候的相册。
点着灯，她盘腿坐着，一页页翻过那本厚厚的相册。相册里记录着她跟宋醒从小到大的变化。
第一页是她和宋醒来到这人世间的第一张照片。
有的人，从出生开始就好看。
就比如宋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张照片里左边这个奶乎乎笑得甜甜的是云栀。
但其实不是。右边那个握着两个小拳头哭得稀里哗啦的才是她本人。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云栀翻过相册，回忆被拉满，眼里只看得到宋醒。
从小屁孩长成翩翩少年，原来只是翻阅一本相册就能感受得到。
她忽而庆幸，这个少年从自己出生开始就常伴身旁。
她庆幸，这个少年，后来成为了她的人。
年三十这天，陈烟原本拒绝了崔琳琳不愿到戈蓝一起吃年夜饭，崔琳琳游说甚久，还是提了一句云家那对老人可怜才让陈烟软了心。
云炜没在这边过年，崔琳琳也是今天才知道。不仅如此，听说他跟家里闹得很僵，为的依旧是把林岚母子接回来那事儿，云雄气急将他赶了出去。
“栀子，收拾一下，咱们今晚去你琳姨家吃年夜饭。”陈烟提了好几袋年货，路过客厅时忍俊不禁地敲了下云栀脑袋，“听见没？”
她觉得云栀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变了。
云栀抬了抬下巴：“晓得晓得。”
“怎么总对着手机傻笑，网上那些段子少看点，小心笑岔气了。”陈烟忙着清点礼品数目，漫不经心地数落她一顿。
云栀砸吧着唇，讪讪地收起手机。
怪谁？
怪宋醒。
谁让她谈恋爱了呢。
谈恋爱的人傻笑一下情理之中。
“等等！”云栀趴着沙发靠背跪坐起，眯了眯眼，回忆刚才陈烟说的那句话，“刚说什么了？去琳姨家吃年夜饭？”
陈烟笑了声：“是啊，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