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栀重复：“我问你是什么癌？”
“肝癌，没得救了。”陈烟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很久之前，她以为面对云栀最难说出口，可如今，她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骗人。”云栀不相信她。
“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了。”陈烟捧着她的手，细细抚摸着她指尖上的螺纹。
云栀没反应，一直没反应。
倏地，她忽然起身，抽出手往外走去，陈烟喊了声，她没理会。
出去后站定在崔琳琳面前，云栀定神：“郭阿姨在哪里？”
“在这里。”恰巧巡房的郭冬凌听到她的话，将手里的本子交给后面跟着的其他医生吩咐了几句，而后上前看着云栀，“你跟你妈妈，很像。”
正如当年她看见陈烟的第一眼。
惊艳，而美好。
“治疗方案是怎样的？手术成功概率有多大？”云栀满脑子都是这些，顾不上礼貌问题，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郭冬凌有些意外，看崔琳琳一眼，而后沉声：“你妈妈，只愿意接受保守治疗。”
停顿片刻，她又道：“不过现在你来了，看来我可以着手准备换个治疗方案，不过，涉及到化疗，你需要好好劝劝她。”
云栀点头：“知道了。”
郭冬凌又盯着她看了片刻，云栀迎上她的视线。
郭冬凌一笑：“你比当年的陈烟，还要优秀。”
十八岁，她的冷静和从容，眉眼和神情，姿态和样貌，无一不让人惊叹。
希望上天眷顾，别再让她步陈烟的后尘。
晚上云栀执意不愿回去，怎么劝都还是要留下来陪护，陈烟犟不过她，最后同意了。
晚上不打点滴，病房里安静至极，陈烟让云栀上来跟自己挤挤，最后抱着人不放的却是她。
摸到一片柔软，陈烟忽然笑了声：“长大了。”
云栀：“……”
“才十八岁，还会继续长。”陈烟知道她害羞，及时收了手。
云栀没心情跟她说这个，动了动，启唇：“郭阿姨说了治疗方案改为介入治疗，包括化疗在内，我不管你顾虑什么，这病，你得给我好好治，哪怕就百分之一你也得给我治。”
陈烟沉默着不说话，神识像是忽然陷入混沌，无比挣扎。
云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吸了吸鼻子，也回搂着她：“你好好治病，我好好高考，谁也不能示弱，谁也不能放弃，谁不信守承诺，谁就是猪头。”
陈烟笑出声，鼻息沉重地叹了声，答应道：“好。”
“拉拉勾。”
“好。”
约定好了，她好好治病，她好好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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