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身份证,手机都被婶婶藏了起来,又是这样慌乱地逃了出来。
到了慕先生家门口下车的时候,我拿不出钱来给出租车司机,于是求司机等一会儿,让我回去拿钱。
司机看了看那幢别墅,估计着我也跑不了,于是就在门外等着。
我卷着一脑袋发卷,飞快地跑了进去,还好,徐佳媛在屋子里。
看见我这个样子,不仅吃了一惊,“你这是怎么啦?”
“太太……我从我婶婶那儿逃出来的,你赶紧给我……十元钱,我……出租车司机还等着呢。”我看着徐佳媛,手捂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儿喘着。
徐佳媛看看我,迟疑地从包里拿出十元钱。
我接过那十元钱,忙不迭地说了句“谢谢”,飞一般地冲到院子外面,把钱给了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一脸狐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那栋别墅,有些不情愿似的开着那辆车走了。
我回到了房间里,这几天以来的紧张、逃亡、加上没怎么吃饭、睡觉,徐佳媛刚刚问了我一句,“你这是怎么回事?”我就感觉眼前一盘漆黑,“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醒来的时候,慕先生回来了,何莉莉也回来了。
我一个人躺在自己的房间,我想起来上个厕所,可是刚一翻身下床,就又一次摔倒在地。
接连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加上昏厥醒来,我几乎没有一丝力气了。
慕先生冲进了我的房间,随后是何莉莉,徐佳媛。
慕先生二话不说,蹲下身子扶起了我,关切地问着,“秀儿,你没事吧?”
我看着慕先生,万语千言堵在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线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滚着。
“你想去洗手间是吗?”慕先生轻声地问着我。
我感觉迷迷糊糊的,慕先生的声音,仿佛是从天际传过来的,那样遥远又那样地近在身边,我抓着慕先生的胳膊,艰难地站起身来。
此时此刻,我多想躲进穆慕先生的怀抱,让他抱紧我,永远也不要松开。
可是我心里还清楚,徐佳媛和何莉莉还在身边。
我艰难地站起身来,有些踉踉跄跄地向洗手间走去。
“莉莉,你扶着她。”慕先生在身后焦急地喊着。
何莉莉有些不情愿地搀扶着我去了洗手间,进了洗手间,何莉莉小声地说着,“你怎么像个屈死鬼似的呀,家里刚心静了两天,你就回来了。”
我什么也不说,呆呆地坐在马桶上。
何莉莉有些厌恶地瞅了我一眼,然后开门出去了。
我听见客厅里逐渐传出了何莉莉大声说话的声音,“表姐,表姐夫,我觉得你家多余雇这么个人,你想雇保姆,什么样的找不到,为什么偏要雇她,什么也做不好……”
“莉莉,你别这么着急……”徐佳媛在一旁劝着何莉莉。
“表姐,我觉得这个秀儿来历不明,你说她今天也不知道惹了什么祸,这个样子跑回来了,还有她跟她那个男朋友也整不明白……”何莉莉不满地嚷嚷着,“表姐夫,你就是好脾气,你提倡人人平等,可是这个社会就是分三六九等。”
我在洗漱间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卷了一头发卷的头发,样子真是滑稽急了。
我从理发店逃了出来,婶婶也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她发现我逃跑,会怎么办呢?
她要了赵老三三万元钱的见面钱,我现在跑了,赵老三肯定要找她要回那笔钱,婶婶会继续找我,还是把钱退给赵老三?
我的脑袋里乱哄哄的,我艰难地摘下那些发卷,脑袋上立刻出现了一脑袋卷曲的头发,看起来特别别扭。
我低下头来,打开水龙头,洗起头发来,外面何莉莉还在继续说着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洗完头,从房间里出来。
慕先生和徐佳媛还有何莉莉在沙发上坐着。
徐佳媛看看我说,“秀儿你过来。”
我知道,他们肯定要问我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我的心里难过极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他们走了过去。
我走到他们面前,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站在了那里,低着头,轻咬着下唇。
慕先生看看我说,“你先去吃点饭吧,饭在桌子上,还热着呢。”
我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我觉得我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于是点了点头,在自己身体状况允许的情况下,尽快地抓过身去,向厨房走去。
饭菜果然还热着,我真的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