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桑塔纳开进厂子，一个人都没有迎出来。
河生他们在车间里干活，远远的看见康太洪和皮子走出桑塔纳，因为上次见过，知道这两个不是什么好鸟，直接“哗啦”一声，把车间门给关了。
办公室里，陆远当然也看到他们了，端起手里的茶杯，微笑着一抬手：“康先生，稀客啊，咱们又见面了。”
农历十月底，天气已经很凉。
康太洪披着一件厚风衣，脸上挂着笑，带着皮子走到办公室门口，刚要开口客套几句，目光一下子怔住了。
他看到了野驴。
陆远旁边的陶龙和杨小涛，他倒是不在乎的。
在康太洪眼里，这两位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混子，杨小涛的刀子再快，也快不过皮子手里的三棱刺。
坐在陆远对面的野驴就不一样了，上次在安景水库大坝那院子里，他见过野驴甩石子的功夫。
知道这是个狠人，惹不起。
“陆老板。”
有野驴在场，康太洪的态度不由客气了很多，站在门口没进来：“算上在徐所长家里那次，咱们已经第四次见面了吧？不是外人！康某人这次过来，是打算和陆老板商量一桩生意，有钱大家赚嘛，不要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
“康先生的意思，我知道。”
没等康太洪说完，陆远放下茶杯，直接竖起两根手指头，眼睛笑眯眯的，“一斤两毛，不能再高了。你仓库里囤的辣椒太多，我厂子小，手头资
金也很有限，吃不下，康先生愿意清仓的话，我最多给你五万。”
“不愿意，就当我没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康太洪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他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从县城过来前，他在心里盘算了不知多少遍。
这些天收购辣椒的平均价格，大约是两块出头，就算栽了跟头输给陆远，仓库里那些辣椒可是实打实的原材料，再便宜也不能低于一块。
可现在，陆远一开口就把价格定在了两毛，一下子缩水十几倍，花了七八十万囤下的辣椒，五万块就要全部拿走？
这笔买卖，简直亏到了姥姥家。
“洪哥……”
皮子站在康太洪身后，低着头，伸手扯扯他的风衣袖子。
仅仅叫了这一声“洪哥”，康太洪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五万块钱，实在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