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王家族人进入了眉山城,声势浩大,仿佛帝王出行一样。
这架势令同行的王尚书直皱眉头,他总觉得这么张扬不是好事,王家一直都是以低调为主,别说如今王归荑没登基称帝,就算登基王家也不应该这么张扬。
这是在取祸!
“三姐,二叔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思及至此,王尚书与五长老小声道,他本意是希望五长老劝劝他二叔。
如今王家的族长是原来的大长老,也是王尚书他三叔,而五长老是大长老养大的,所以关系更近些,王尚书自然要找五长老去劝。
对于王尚书的话,五长老撇撇嘴,阴阳怪气道:“我算个什么东西?我哪能劝得了如今亲王老爷呢”
如今的王家,要说还清醒的,也就王尚书和五长老两人了,五长老也清楚自己的亲叔加养父在作死,甚至于她看的更透彻。
她认为王归荑已经动杀心了,这次召重要族人入眉山领旨听封,很大可能就是想杀人。
她不是没有劝过族长和族人们,但没人听她话,这帮家伙已经自傲到觉得王家如今无人敢动,觉得王家可以抗衡大齐二圣,可以和大齐二圣掰手腕。
对此,五长老就很好奇,到底哪来的信心?别的不提,你们都不清楚二圣什么修为吗?
闻听五长老的话,王尚书沉默了,过了片刻,他问了一句:“三姐你说婵儿她真的会对自己的家族下杀手吗?”
婵儿是王归荑的小名,王家亲近的人一般都这么叫她。
“你自己的女儿,你不了解她?”
“是啊,我自己的女儿,我怎能不了解她”
王尚书长叹一声,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一方是他女儿,一方是生他养他的家族,哪一方他都不想受到伤害。
“就没有回转余地了吗?”他问五长老,他老爹总说他脑子不好使,那就问问脑子好使的,在王尚书看来,他三姐脑子就是王家最好使的。
五长老回答的很果断:“有,只要三叔他退位让你能坐稳族长位,并且自杀,可保家族”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两人都清楚,他们的三叔不可能退位,更不可能自杀。
难道王家真的要没了?还是要被灭在自家人手里?
王尚书暗暗在心里叹息,他不禁在心里问自己去世了的老爹:“爹啊,我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家族?”
……
当天晚上,
眉山城王府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王归荑亲自为王家族人举办的接风宴。
王家现任族长和王归荑坐在一个桌上,推杯换盏,春风得意。
酒过三巡,王家族长就提了一个事情:
“婵儿,你还记得当年答应过叔爷什么事情吗?”
听到这话,同桌的五长老直接扶额,心说:“你这是真往死里作啊!”
王归荑如今什么身份?
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称呼她?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摆长辈的姿态?
五长老不理解,她感觉养父这是失了智。
而王归荑自然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情,但她直接装傻:“叔爷所指何事?婵儿练功出了茬子,这记性最近有些差”
“立王剑心为皇储之事,如今王家麒麟儿已经是伪神强者,有资格坐太子位了吧”
这个王剑心就是王家号称千年一遇的麒麟儿,当年王归荑为了从王家手里得到资源,许诺过这事。
但她就没打算兑现承诺,所以一拖再拖,最后更是以修为境界为限定条件了。
但不得不说,这小子也确实天赋惊人,短短十年就证道伪神了。
如今他也在场。
王归荑闻言下意识看向了下首位置的王剑心,这小子称得上风姿卓越,坐在那里霸气侧漏。
“叔爷,您喝多了,婵儿如今都不是皇帝,何谈皇储呢”
王归荑回之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和姜未晞并称大齐二圣,外界说你们双月同天,虽无帝名却有帝实,立皇储理所应当”
“可姜剑仙她才是大齐的至尊,按照大齐律法,就算立皇储,也是她立”王归荑直接把事情推姜未晞身上。
但她未曾想,自己的这个叔爷竟然胆子大到直接来了一句:“那你就让她立剑心为皇储,以你如今在大齐的声望,足以率领百官向她逼宫”
“族长你喝多了!”
这话一出,五长老当即脸色煞白,直接厉声呵斥。
再让族长这么作死下去,王家容易一个人都剩不下来。
五长老很清楚,现在只是王归荑自己下杀心了而已,但归荑不会把事情做绝,王家还会有族人存活。
但如果把凌霄剑仙也得罪了,那以那位的杀性,容易干出来灭门之事。
所以五长老也顾不得家族长幼尊卑了,直接出言呵斥。
被小辈呵斥了,王家族长一皱眉,感觉面子上挂不住,刚要说什么,就被王归荑摔杯子声打断了,
“哎呦喂,不行不行,我喝多了,诸位叔伯、兄弟你们喝,我得下去醒醒酒”
话落,王归荑就不管其他,让小蝶扶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大殿。
等出了大殿后,她顿时站直,回头看了一眼大殿,这一眼,把身边的小蝶吓出来一身冷汗。
她从未见过自家小姐显露过这么吓人的眼神,这是一种不带一丝情感,仿佛神在俯瞰世人一样的目光,无悲无喜,却又令人发毛。
世人在她眼里好像都是可有可无的蝼蚁一样。
“走了,愣什么神?”
听到声音,小蝶回过神来,看到自家小姐一切如常,她慌慌忙忙道:“小姐恕罪,小蝶刚才走神了,该死!”
王归荑:“???”
这丫头今天怎么了?
她懒得搭理神经质的小侍女,自顾自的往房间里走,小蝶赶忙追上去。
将王归荑送回房后,小蝶就离开了,她走后没多久,王归荑的房门就被敲门,门外传来王尚书的声音:
“婵儿你睡了吗?”
“没有,爹,门没锁,进来吧”
得到允许,王尚书这才推门而入。
自己亲爹过来了,王归荑自然要招待,她招呼老爹先入座,然后又给泡了茶。
“婵儿,你别忙了,过来陪爹坐会聊聊天”
“好”
王归荑笑着应道,坐到了自己老爹身边,一边给其倒茶一边闲聊道:
“咱们父女也有六七年没有这么坐下聊过天,是女儿不孝”
“别这么说,以你的身份也确实不适合经常去南梁那边,爹能理解”
他们父女确实有六七年未见了,但王尚书却不怪女儿这么久没去看他,他虽然脑子不够用,但也清楚女儿不适合经常去南梁那边。
这会引发两国的警惕。
也只能怪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爹不怪女儿就好,不过这回好了,爹您以后就和娘还有兄长们在府中住下,让女儿能好好尽孝”
王归荑再冷漠无情,也终于是个人,是个人自然想孝敬爹娘,那是亲爹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