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百官以为要面临雷霆君威时,姜未晞却将手里的奏折合上了,放在面前的案台之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她声音清冷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顿时,百官懵了。
什么情况?姜圣难不成不想追究?
裴侍郎也愣了一下,随即面带怒意,指着他状告的两人,朗声道:“姜圣,此二人草菅人命,结党营私,桩桩件件皆证据确凿,请姜圣彻查,诛杀奸臣!”
这人是真勇,若是换个人,当发现姜未晞不想聊这个事情时,就会知趣的闭嘴,不再说下去。
但裴侍郎不,他非要今天把这个事情敲定了。
甚至于裴侍郎认为姜未晞是不想处理此事,他一方面对姜未晞怒目而视,一方面要逼姜未晞给出来话。
态度上可谓及其恶劣。
见此情形,小蝶直接开口训斥:“住嘴,你个狂徒在此大方什么厥词?这朝堂之上都是为大齐忠心耿耿的忠臣,哪有什么奸臣?
误会一场而已,勿要多言!”
小蝶此时的心情别提多郁闷了,这个裴侍郎是没脑子吗?他不知道自己捅出来的事情有多大?
凭着他的一个奏折就想让姜圣处理两位尚书,并且顺藤摸瓜处理很多臣子?
作为君前第一亲信,未冕女相,小蝶非常会领悟君意,她清楚姜未晞为何不当堂处理此事。
因为这会涉及很多臣子,如果当堂处理,这在场得有一半人下狱,所以这事肯定不能当堂处理。
况且因为裴侍郎一个奏折就当堂处理两位尚书以及一众朝官,这例子不可能开,一开了以后有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肯定要经过调查的。
但裴侍郎今天的行为等于把满朝文武得罪了,小蝶敢说他走出大殿后就容易遇到刺杀。
所以她开口将事情定性为误会,在现在这个场合,她就代表二圣,她说的话就是二圣的意思。
别管百官信不信这是误会,裴侍郎都有了保命符。
二圣都定性为误会了,如果裴侍郎再遇刺,那可就是不打自招。
小蝶其实在保裴侍郎。
在场的人除了裴侍郎自己,谁都能看出来,而小裴……他已经被正义感冲昏头脑了。
眼见他还要说出什么话来,小蝶直接一挥手,叫来禁卫:“来人,将这个藐视朝堂的狂徒带下去,押入天牢”
“我……”
“堵住他的嘴!”
禁卫们上前,将裴侍郎堵住嘴架着拖出了大殿。
小蝶这个应变能力姜未晞很满意,她环顾了一圈台下的百官,随即就直接起身向后殿走去。
同时,小蝶宣布退朝。
百官退去,出了大殿后,就互相找自己关系好的同僚聊今天的事情。
唐飞雪找到了柳千重和左丘婴,他凑上去时,见到两人正小声说着什么话,但等唐飞雪靠近后,他们又不说了。
唐飞雪:“???你俩背着我说什么呢”
“你不需要知道”
对于自己曾经的主公兼好友,左丘婴是一点没给面子,一句话给唐飞雪气的想打人。
若不是打不过对方,他非得揍丫的!
于是能屈能伸的唐大帅决定不搭理这货,他看向柳千重,过去一把搂住对方肩膀,“柳兄你脑子好使,给小弟说说今天姜圣到底是怎么想的呗”
他都以为今天朝堂要血流成河了,以他对姜未晞这个杀神的了解,今天竟然没说什么,这很不对劲。
他揣摩不出来对方的心思了。
如今他的保护伞王归荑闭关了,唐飞雪就很慌,揣摩不出来姜圣就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万一自己哪天又因为什么话或者什么事把姜圣得罪了怎么办?
况且今天裴侍郎可以说把天捅破了,唐飞雪需要清楚自家圣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他好站队啊,也好为圣上分忧。
而柳千重在听到唐飞雪这话后,他吓得脸色一变,四下看了看后,连忙拉着唐飞雪就快步走,低声警告他:
“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闭嘴,有什么事情去我家说”
两人快步前行,左丘婴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也跟了上去。
等这三人来到柳千重的书房后,柳千重长出一口气,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唐兄啊,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是真当二圣会念着过往旧情能容忍你的一切行为?”
“我说什么了?我不就是问问姜圣如何想的吗?”唐飞雪一脸的无辜,他不觉得自己那句话有什么大错。
“你还问怎么了,公然揣摩圣意,你说你怎么了?圣意是能公然讨论的吗?你觉得自己有几条命够这么折腾?”
柳千重都被对方气笑了,他有时候就很想不通,自己的这个朋友都在朝堂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还没有懂什么叫为官之道呢?
这智商也是忽高忽低的,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而唐飞雪在经过柳千重的提醒,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确实有点作死,于是赶忙起身向柳千重行礼,“多谢柳兄指教,你又救了小弟一命,若是以后没有你,小弟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千重:“……”我认识你真是上辈子倒血霉了。
“柳兄,你真要辞官当个混日子的国公吗?”
这时,左丘婴开口了,听到这话,唐飞雪惊愕的瞪大眼睛,“你要辞官?你为什么要辞官?是二圣……”
“你闭嘴,不长记性啊!”
柳千重知道唐飞雪接下来的话想说什么,他趁着对方没说完,赶忙出言打断。
唐飞雪顿时老实,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默默饮茶。
“我必须得退了,我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再这么操劳下去活不了多久,二圣仁慈,让我能静养静养。
以后这朝中之事,就要劳烦左兄你了。
临退之前,给左兄你几句忠告,不知左兄可愿意听?”
左丘婴起身行礼:“洗耳恭听”
他是尊重柳千重的,尊重他为人,也被他的能力所折服。
所以柳千重的指点,在左丘婴看来就是金玉良言。
“那我就托大说了,左兄,你治国安邦的本事比我强,可你却不懂该如何和二圣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