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城外,一片田野。
寒风席卷而过,裹挟着落叶在泥泞的道路上打旋,同时吹散了空气中残存的血腥味。道路的两侧站满了士兵,他们手中高举着火把,面孔在明灭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利奥站在满目狼藉的道路前,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眸子中的寒意更甚。
“就是这里了。”
科拉多指着一辆破损倾倒的马车,车身满是深褐色的血迹,箭矢歪歪斜斜,刺入马车侧边的木板,仿佛控诉着方才发生的惨剧。
而在马车边,尸体已经被罗列了出来。
乌戈枢机,还有另外一名主教,和其他的护卫,都躺在了这里。他们的身上盖着简单的毯子,凝固的鲜血早在寒风中结起。
唯一余下的,只有风声,在树梢间呼啸。
道路两旁的侍从和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面色沉重,神情紧张,仿佛在等待着利奥开口。
许久之后,利奥才发话。
“鲁道夫呢?”
“我们还没找到,但已经派人去了。”科拉多说,“我们找到了他的足迹,应该要不了多久。”
是鲁道夫变节了吗?
利奥觉得不可能。
以这位枢机的权势,还有他的影响力,以及他和乌戈枢机的关系,他没必要用这种方式,也完全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到底是谁?
想着想着,利奥走到了乌戈枢机的面前,掀起毯子看了一眼。
这位枢机双眼圆瞪,脸色惨白如纸,指节弯曲僵硬,似乎还保持着拼死挣扎的姿态。而在他的喉咙、胸口上,插着数支折断的箭矢,证明着他临终前的挣扎有多激烈。
望着这位枢机,利奥才会想到,当初他为自己加冕的那个下午,推着自己登基的模样。
从头到尾,乌戈都不坚定。
他只是一个因势而易的投机者,完全没有那种坚定殉道的想法。然而在利奥手下的众多教士里,乌戈反而成了第一个殉道者。
“还有别的情况吗?”
“他们的护卫一共有六名骑士,其中四名死了,还有一个回来报告了情况,然后还有一个失踪了......”
科拉多还准备继续说。
但利奥制止了他。
他蹲了下来,为乌戈阖上了双眼,随后低声祈祷了一句,似乎在为乌戈的离去而哀悼。
那个逃走的骑士是关键。
祈祷完,利奥放下了毯子边,将乌戈再次盖住。而他也站起身,声音冷若深冬寒夜:“给乌戈枢机收敛遗体,带回罗马,告诉所有人,他已经为神圣的事业,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光荣地殉道了。”
“那凶手......”
科拉多追在利奥身后,似乎想提醒自己的主人。
霎那间,利奥也回过了头。
一束火焰忽然摇曳了一下,火光落在了利奥的脸上,将他狰狞愤怒的面目全部映照了出来。
“找,给我找出来。”
利奥的声音却冷静得可怕。
“不管是谁策划了这场阴谋,谁参加了这场阴谋,都给我全部揪出来,一个都不要留下,一个都别想活下去。”
噤若寒蝉的科拉多,忽然间意识到了利奥的可怕之处,身体也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这才是利奥。
“是。”
科拉多喘着粗气,答应了下来,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