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威尼斯人在想,要是能把东罗马帝国引来就好了。”
利奥躺在软椅上,看上去漫不经心。
“他们估计想,把东罗马帝国搞来,然后让他们的海军和我们的海军打,打到两败俱伤之后,让我们互相承认现状,最后再获得贸易特权,压制你们的海上贸易。”
“这怎么行?”
梅洛皱起了眉头。
作为新兴的城邦共和国,那不勒斯最近欣欣向荣,梅洛的日子也是相当好过,一点都没有过去的压抑。
毕竟,他当初带领那不勒斯市民起义,策应利奥对诺曼人的战争,不论对内还是对外,他的威望都足以维持一个尊贵殊荣的生活。
所以他才不希望遭遇挫折。
“威尼斯人在做梦。”
乔瓦尼的态度更加傲慢。
“一群手下败将而已,只要他们敢出来和我们对战,我就能解决他们。”
“而且,他们哪来那么多船?”
作为海战行外人的恩里克,自然是只能看到这些账面上的东西。
“我们的舰船数量有优势,就算东罗马帝国过来,我们也绝对不弱于他们吧。”
“这可真说不定。”
利奥笑眯眯地说:“那可是罗马帝国。”
提到罗马帝国的名号,梅洛缩了缩脑袋,而乔瓦尼和恩里克对此相当不屑。他们才刚刚打败一个不那么正经的罗马帝国,眼前的这个罗马帝国,估计也没有那么强悍吧。
不过,利奥也很快收起了调侃的态度,转而认真地观望着地图。
“今年冬天应该没办法行动了。”
众人纷纷点头。
利奥回到罗马的时间,已经是深秋的季节了。在这个时候,绝大部分的商业活动都已经停止,想在冬天用兵也几乎不可能。
陆上的军事行动,还可以凭着勇气和计划,抵御冬天的寒冷。
但要是在海上,上帝一个不开心,发一场风暴就能给利奥的海军打团灭。况且,在意大利的东方,还有一个沉默的巨人——东罗马帝国。此时的东罗马帝国尚未遭到突厥人的毁灭性打击,也没有沉沦。
若是因为失误丧失了海军,利奥都能想到,未来的南意大利肯定到处都是希腊人搞事,在各个城市煽风点火。
他不能承受失去主动权的代价。
“我们得先做部署。”
思索间,利奥将手指放在了地图上。
罗马虽然看着靠海,但实际上是个内陆城市,而且没有给海船停泊的港口。所有的海船都要在奥斯蒂亚停泊,货物转运才能进入罗马。
可是奥斯蒂亚不够大。
利奥必须得要一个足够大的港口,能容纳足够多的船只,最好还有足够重要的战略地位。
于是,利奥的目光落在了一座城市上。
布林迪西。
“我们要让舰队转移到布林迪西。”利奥说,“在这里过冬,以便来年开春直接封锁威尼斯的舰队,让他们这辈子都出不了亚得里亚海。”
“嗯......”
从军事上来说,这个决策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布林迪西是个传统大港。
这里在意大利的脚跟位置,面朝希腊半岛,只需要极短的航程,便可抵达东罗马帝国治下的都拉齐翁军区。
但梅洛沉吟后的表态,则是政治上的。
“这样会不会触怒东罗马帝国?”
很显然,作为那不勒斯人,他对东罗马帝国的印象十分深刻。毕竟在利奥解放这座城市前,他们的领主还是名义上效忠东罗马的。
对于梅洛来说,东罗马帝国的记忆并不久远,甚至还有很多人亲身经历过东帝国的统治。
利奥对此却毫不在乎。
“我们为什么要讨好他?”
他认真地说:“只要我们和威尼斯开战,东罗马帝国势必会厌恶我们,甚至会在威尼斯人的鼓动下,派出海军来攻打我们。就算没有威尼斯的事,他们也会觊觎意大利,想要将这里纳为己有。”
乔瓦尼点着头,恩里克也一样。
东罗马帝国对意大利的渴望,算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利奥也接着说:“既然东罗马帝国肯定会是我们的敌人,那我们为什么要考虑敌人的感受?”
一时间,梅洛似乎无话可说。
他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而且利奥还有自己的考虑。
“如果我们直接站出来,和东罗马帝国敌对,也可以分清楚我们的盟友有哪些,他们是否忠诚,譬如克罗地亚。在和东罗马帝国对抗的过程中,我们可不需要叛徒。”
利奥的自信,让梅洛哑口无言。他想提醒利奥,向利奥说明东罗马帝国的可怕。
可是利奥真的能听进去吗?
或者说,他所畏惧的东西,利奥真的会害怕吗?
在利奥的人生中,几乎就没有什么不可解决的敌人。曾经人们也觉得,奥托大帝留下的神圣罗马帝国底蕴深厚,然而利奥几乎都没怎么发力,就直接把德意志人打服了。
可以说,功勋卓著的利奥,在面对任何所谓的古老帝国时,都有相当的底气。
“在布林迪西还有个好处。”
乔瓦尼说道:“那里有以前留下的港口和码头,不需要太多的工程,就可以容纳下我们的舰队。”
“是的。”
利奥风轻云淡的说着,就像他早就有了如此打算一般。
事实上,在意大利的东部,的确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大港,只有布林迪西具备所有的条件。
“这件事就由我来吧。”
乔瓦尼主动请缨。
他算是利奥手下最强大的海军将领,同时也代表着最强的比萨共和国。由他来执掌教廷的海军,的确是众望所归,也能服众。
但这时,利奥抬起了手。
“不,这次我会亲自去。”
利奥眯起了眼睛。
“我还没去过南方呢,总得让我去看看我的领地吧。去通知所有舰长,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
“呕——”
船舷边上,一排排老兵趴在栏杆上,朝着大海里尽情呕吐。无数海鱼聚集,似乎在等着他们的佳肴,追逐着海面上的波纹。
只有菲利普,在甲板上拉扯着绳子,对晕船毫无感受,甚至有些抱怨自己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