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东西搬上去！”
来自那不勒斯的水手们，将投石机搬上了码头。
城市中传来的血腥味，让他们避之而不及，希望赶紧干完活，然后快点离开这座城市。
而在内堡中，巴列奥略正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
“我们要完蛋了。”
他的儿子乔治在他身边，嘴唇有些发白，说出了这句谁都不愿意听到的话。
“不，不会的。”巴列奥略自欺欺人道，“圣灵会站在我们这边。”
“我们投降吧，父亲。”
乔治和他的父亲不一样。
在最开始，他作为年轻人，就很支持阿莱克修斯，认为东罗马帝国必须要变革。但因为他的父亲拒绝了阿莱克修斯，他也只能被迫站在阿莱克修斯的对立面。
可是，如今的局势变成了这样，也就由不得他们再去想什么别的了。
比起什么政治理想，还有什么保卫神圣教会，还是活下去更重要一点，至少在这件事上，巴列奥略家族还有的选。
“亲兵们怎么说？”
巴列奥略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把亲兵都交给了乔治。
“他们也不想打了。”乔治艰难地说，“如果我们继续坚持下去，亲兵肯定会叛变，把我们给交出去。”
果然，人还是邪恶的。
巴列奥略再次看向城墙外，那些军团士兵正在收敛尸体，将他们的战友埋葬在教堂当中，而其他的希腊人和威尼斯人，则被随便地扔到大坑当中，当埋满了之后就立刻填起来。
这些士兵太可怕了。
一般面对暴烈的武力，人们会有两种反应。
勇敢的人发现无路可退，便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懦弱的人则会被吓破胆，跪在地上等着敌人来宰杀自己。
现在的希腊人，大概就是后者。
尤其是驻守在西部的希腊士兵，他们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也不是东部野战军那样的百战精锐，对战场的形势有丰富的了解。
他们现在完全被吓破了胆，就像屠宰场里的牲口，教廷士兵想让他们做什么，这些人就会做什么。
“乔治。”
巴列奥略这次没有看向他的儿子，而是继续注视着内堡外的形势。
“你和阿莱克修斯的关系如何？”
“问这个做什么？”乔治有些发懵。
“别问，回答我。”
“他......我和他关系还算不错，而且他是个挺好的人，之前一直都照顾我们，是可以信任的人。”乔治说道。
他所说的我们，指的就是帝国里的年轻贵族。
“好，我知道了。”
巴列奥略也点了点头。
“那你带着亲兵，把我绑起来，告诉城堡外的士兵，你要向阿莱克修斯投降，你承认阿莱克修斯是东罗马帝国的皇帝，而我是那个要坚持抵抗的人，被你们绑出来了。”
“啊？为什么？”
乔治顿时露出了不理解的神色。
“巴列奥略家族不能就此灭亡，你要让家族存续下去，明白吗？”巴列奥略说道，“把我交出去，可以换得我们家族的未来！”
听到这番话，乔治沉默了。
他的内心也很矛盾。
一边是他的理想和朋友，一边是他的亲情与父亲。
对他来说，选择站在哪一边，的确是个难以决断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