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烟尘四起,而越来越多的军团士兵从狭窄的山道离开,开始奔赴前方的战场。但在他们正式进入战场之前,还需要一点时间进行阵列的整顿。
这就是尼基弗鲁斯抓住的机会。
尼基弗鲁斯认为,如果能在利奥的部队赶到之前,将这两支军团吃掉,绝对会对利奥造成相当的打击。
让他做出如此激进决策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对自己麾下士兵的不相信。
很显然,尼基弗鲁斯知道,他的士兵没法坚持。
如果和拉丁人对垒,打正面的阵战,教廷军的那些军团,绝对能把他的军队打成筛子。若是曾经的帝国中央军还存在,尼基弗鲁斯认为还有希望。但现在靠着一帮贼配军、雇佣军,尼基弗鲁斯很清楚,不论如何都不能打正面的对战。
像塔尔哈尼奥特麾下的亚美尼亚士兵,在东罗马帝国曾经数以万计,但现在拉出三千人都已经是倾尽全力。
尼基弗鲁斯没法容忍太多的伤亡,不论是对于帝国的国力,还是对于士兵的士气,都是一个相当的影响,因此现在才发起了进攻。
突厥人如同旋风一般,在军团士兵的四周席卷。烟尘当中,无数骑兵的身影掠过,忽然冲出,然后又忽地消失。
这些战法特殊的骑兵并不像骑士,在接近军团士兵的瞬间,并没有发动猛烈的冲击,而是绕在军团士兵的四周,不断地用弓箭对军团士兵进行射击,以图削减军团的人数。
“稳住!”
格里高利站在军中,亲手执握着旗帜,振奋着身边士兵的士气。
即使从未见过突厥骑兵,也不清楚他们的战法,但格里高利打仗多年,也清楚骑兵的威力究竟是什么样的。
现在,突厥人没什么威胁。
但若是军团的阵型散乱,士气崩溃,那突厥人很快就会展现出自己凶残的一面。
让军团士兵站在一起,直接面对突厥人的箭矢,似乎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但对于这个整体来说,却是最优解。
如果真的有人忍不住逃跑,引发更大规模的崩溃,那么要死的人就不止前排的那点了。
“哈!啊!哈!”
射击的同时,突厥人口中不断发出怪叫,鬼哭狼嚎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吓退军团士兵。
只可惜,他们这样的战术,在老练的军团士兵面前并无效果。
他们的阵型依旧坚固,而且在他们的身上,廉价的锁子甲带来了强大的防护,挡住了突厥士兵的箭矢。只要不直接射中面部或者喉咙,军团士兵就有很大的概率存活下去。
全欧洲最廉价、高效的锁子甲生产模式,造就了披甲率最高的重步兵。而前四个军团当中,最喜欢抢劫的第四军团,也是最为富裕的,披甲率和第一军团不相上下。
于是,突厥人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拿他们没办法。
在经过数次轮番攻击之后,尼基弗鲁斯也发现,突厥人的战术似乎没什么效果。
“妈的,怎么搞的?”
尼基弗鲁斯几乎都要咬碎牙了。
他手头一共就四支部队。
塔尔哈尼奥特、保加利亚人、突厥人,是前三支部队。而最后一支部队,就是那些为帝国长期服役的西欧人,以及尼基弗鲁斯的私兵。
前三支部队的人数,加起来也有四万多人。
可他们居然连几千人都搞不定,仿佛只要让他们上去短兵相接,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塔尔哈尼奥特自然是最崩溃的那个。
“让尼基弗鲁斯来支援!让他来支援!他妈的!”
他对着传令兵怒骂,整个人几乎都要发疯,双脚离地乱跳乱叫。
这可是他亲眼看到的。
那么多盟友,见到他被教廷军团围攻的时候,居然慢悠悠地摸鱼,主打一个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突厥人也一样,虽然气势汹涌,但出工不出力,气得塔尔哈尼奥特鼻子都要歪了。
他对突厥人可是很清楚。
突厥人的部队当中,有不少是来自塞尔柱的贵族,这些人不光本身富裕,有大量的披甲随从,而且还获得了帝国的奖赏,用以安抚他们。
可他们做了什么呢?在帝国需要他们的时候,居然没有身先士卒。
轮番的催促,以及战场局势的溃烂,让尼基弗鲁斯的压力都快爆了。他的确没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计划,居然在一帮虫豸的操作下,变得一团浆糊。
现在,只能他自己下场了。
“快,快!”
尼基弗鲁斯同样把脾气撒给了传令兵。
“让所有部队都动起来,教导团、警卫团、瓦兰吉卫队,全部都压上去,从敌人的侧翼开始进攻,切记一定要快!”
“是!”
传令兵也知道,此时不是抱怨的时候。
他立刻跑开,将消息带了过去。
在得到消息的瞬间,那些从东方战场上撤回来的西欧骑士们,瞬间就站起了身,在侍从们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弟兄们,到我们的时间了。”
一个诺曼人在胸口画着十字。
“又要面对教廷了,你会害怕吗?”法兰克骑士笑着问道,“你是从意大利来的对吧?”
“是啊,愿上帝唾弃那个魔鬼。”
诺曼人颇为无奈。
这些流亡出来的诺曼人,最开始是因为诺曼底公爵铲除地方割据,失去了自己的土地才跑出来的。等到了意大利,又被教皇一顿暴打。最后想着来东罗马帝国赚点小钱,结果教廷居然一路追杀过来。
若是换作其他人,或许当场就要崩溃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诺曼人还是非常对得起他们的雇主的。
“所有人,准备作战!”
随着第一个诺曼骑士大喊,所有来自西欧的雇佣兵,纷纷举起了他们的骑枪,在战场上形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
无数旗帜在风中摇晃,来自西法兰克、萨克森、南诺曼的骑士们,出现在了这片本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上。
看着那些旗帜,利奥顿时愣了一下。
尼基弗鲁斯这么着急?
“伊琳娜!”
利奥回过头,也看向了自己的骑士。
“到你上场了。”
“如您所愿,冕下!”
伊琳娜笑着将头盔戴上,随后翻身上马,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骑枪,高高举起的瞬间,来自意大利和勃艮第的骑士,纷纷为他们的女武神欢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