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我只知道他们不是好人,我母亲说如果有陌生人告诉我说他认识我的亲人,一定不能相信。”
“所以你想知道吗,有人不想让你安全无虞地回到军区所。”凡岐只是重覆着这句话,“你只需要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值班亭裏此时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白炽灯明晃晃照在梅莉面庞上,或许是此刻心中翻起的有关猜疑的惊涛骇浪,显得她面色有些苍白可怜。
她认真地点点头,“想,但是我要怎么做才能知道。”
“将计就计。”
穿白色制服的一群冒牌军区所人员都已经乘上车准备离开了,他是真的难以理解,明明都已经落入污染物手中了,梅莉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地逃回了基地。
“梅莉旁边那个女人是哪来的?”男人像是扒掉了一层脸上的画皮,眉眼笼罩上淡淡的阴鸷,忽地扭过头问同伴。
“不清楚,看起来像是什么佣兵,我刚刚问了基地门口的值班员,好像今天确实有几队佣兵团去了基地外,但不清楚有没有佣兵进入了森林,不过看那个女人的样子,她很有可能就是佣兵。”
男人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难道她就这么幸运,恰好被河浦森林裏的佣兵救了,真是命大,那个女人也不能小瞧,落入了高级污染物手中都能把人抢回来。”
梅莉命大也就算了,还变得比之前聪明谨慎许多,搬出来裏斯夫人的名字都没能让她放松警惕。他们几个人空手而归,就已经代表着任务失败了,所谓的折返回去拿通讯器也只是个幌子,傻子才会真的回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又被拦了下来,男人第一反应是他们的计划败露了,再定睛一看是值班员在敲窗户。
他换上一副笑脸把头伸出车窗,询问道:“有什么事吗,我们还赶时间回去拿通讯器。”
值班员说:“梅莉小军长让我转告你,不用回去拿通讯器了,她相信你们。”
男人艰难地克制住嘴角的笑容,“这真是个很好的消息,幸亏我们还没有走远,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和梅、小军长交代呢。”
正要下车安排接送的车辆,却见值班员笑容腼腆地说:“还有一句话没有转告,梅莉小军长说,她要住在有花园和喷泉的房子裏,卧室必须要宽敞,她的近卫同她一间屋子,所以要准备两套洗护用具。接送她的车必须是长款商务车,要黑色不要白色,车厢要点铃兰香味的香熏,再给她准备鲜榨的果汁和抹茶口味的蛋糕。”
待值班员磕磕绊绊地对着通讯器的记录念出这一大段挑剔到近乎无礼的要求,男人笑瞇瞇的温和画皮差点裂成两半。
嘴上客客气气地应下,心中却在恶毒地想,算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让她最后享受一次作为军长的优待,权当他积德了。
可以住宿的地方有很多,但带花园和喷泉的确实寥寥无几,离这裏不算太远又带花园和喷泉的地方仅仅有一处,男人阴沈着脸吩咐手下去找铃兰香味的香熏。
本来预定好的休息室也只能退掉,在休息室附近潜伏的人也要抓紧时间赶到新地点重新埋伏。
长款商务车上的男人表面上恭维不已,实际上已经把这位挑剔矫情的小军长骂成了筛子。
伴随着铃兰香熏柔和的香气,梅莉连续吃了两个抹茶味的小蛋糕,足足喝了一整杯鲜榨西瓜汁,心满意足地靠在柔软的毛毯坐椅上打了个饱嗝。
“多谢你。”打完饱嗝,她略带矜持地向男人表示她此刻的满意,“等回去后,我会告诉裏斯夫人让她多付你一些酬劳。”
男人笑瞇瞇看向她,心口不一地说:t“这是我应该做的。”
拥有花园和喷泉可供客人休息的独立整房,在附近只有一处地方有,那裏通常只有政客拜访时基地才会专门给他们办理入住,平日裏就是一座静谧的美丽庄园。
商务车载着她们穿过在夜风下轻轻摇曳的大片白玫瑰园,下车时,有两队戴黑色面罩穿全套作战服的人自觉地跟在梅莉身侧,腰间还悬挂了枪支。
北方基地的高层似乎很喜欢让他们戴面罩,凡岐一直觉得不解,主要是认为没必要,其次是这种装束很容易被人钻漏洞。
比如她。
进房间给梅莉送宵夜的守卫刚踏进房门,转过身就被凡岐用骨锯捅了个对穿,地毯很厚实,她扶着守卫软塌塌的尸体放倒在地,先扒下作战服和面罩自己换上。
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梅莉小心翼翼地捂住一般眼睛,像是不敢看绣工精致的地毯上沾染的大片鲜红血迹,实则好奇地偷偷瞥了好几眼。
自出生起,她就一直活在母族强大温柔的庇佑下,刺杀的人通常还没有接近军区所的大门就被母亲的人悄无声息地解决处理干凈了,梅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血腥真实的杀人现场。
怕她误会自己滥杀无辜,凡岐不自在地解释道:“外面守着你的那些守卫,他们不是好人,我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们。”
凡岐做什么事都随心所欲惯了,难得解释一次。
听完,梅莉亮如宝石的眼睛发出莹莹光亮,捂着嘴点点头。
天吶,她的救命恩人似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坏女人,还是很厉害的那种,但最重要的是,外面那些人居然是来杀她的。
除了和自己有利益纠纷的叔叔,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如此忌惮她的存在。
如果之前有人告诉她,她的叔叔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杀了她,仅仅是因为一个没有实权的位置,那她一定会生气的告诉那个人他是在恶意诽谤。
但从今夜开始,她清楚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