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如小山般伫立的强壮男人两掌大张,铁钳般桎梏住付涧的肩膀,力度大到她也有些难以承受,这个人能够在拳场大出风头,也是有一定的道理。
凡岐身旁的中年女人倒吸一口凉气,提心吊胆地关註着拳臺,在肌肉男撒手把她整个人砸出去之前,付涧腾空而起,带动腿部往上翻,膝盖重重抵住男人的下颌狠狠一撞,在他吃痛松手时稳稳落地。
凡岐极有耐心地慢慢在脑中解构着付涧的所有动作和姿势,细化到每一步每一道力度,她和付涧短暂的交过手,还是趁着没有防备把人撂倒的。
所以付涧身手如何,她并不是很了解,现在才明确的感知到。
付涧的攻势更灵活矫健,也不拘于单一的打法,但凭力量可能没有很出色,是属于那种见缝插针型,对手露出如何破绽都会被死死绞住,就像蟒蛇。
趁男人防御松懈,付涧没有犹豫,猛地一个俯冲把人撂倒,拳击手套不停歇的频率高到不可思议地砸向男人的鼻梁和下半张脸。
这不是死斗,因此她没有往人体最脆弱的太阳穴等地方攻击,肌肉男被不间断袭来的拳头揍得头昏脑涨、鼻血横流,刚把付涧掀下去,就被一拳狠狠直捣向柔软的肚腹,脸色煞白就要干呕。
付涧及时跳到一边,在他缓和腹痛暂时无法动弹时,有意的控制了力度横腿击向男人侧颈。
肌肉男这次是真的痛到站不起来了,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喊:“我认输,别打了!”
负责维持拳臺秩序的裁判戴着防护头盔跳上臺,用钢叉虚虚顶住付涧喝道:“比赛结束!比赛结束!”
付涧微扬起眉,高举双臂示意自己知道了,裁判便急急地握住她手臂举起来,连钢叉都没敢放下,挥动中红色绸带十分显眼,让人热血沸腾。
“红方胜!红方胜!”
臺下的观众骤然亢奋起来,臺下的灯光较于拳臺没有那么明亮,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暗色海潮翻涌,付涧难得有如此情绪真实的时刻,远远朝着凡岐笑了笑,眼睛弯起。
仿佛浑身的血液也因此沸腾燃烧蔓延至整个拳场,连带着获胜女人手臂上缠绕的红绸也流动嗡鸣起来。
“红方胜!红方胜——”
不断有人激动亢奋地挥动着手臂高声喊着,凡岐註意到离她最近的那个中年女人把嗓子都喊哑了,耳膜震震发疼,稍微往后退了几步。
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旋身,避开身后意欲碰触到她肩膀的手。
矮小男人表情痴迷地盯着拳臺上受所有人瞩目的付涧,目光痴缠黏腻如同某种阴冷毒蛇,“多完美的身体,你说是吗?”
凡岐语气不冷不热的,“你迟到了。”
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说好八点之前,却让她们提前到了半个小时之久,凡岐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但只要是熟识她性格的人,此刻都能听出她心情不好。
男人像是看不出来,朝凡岐伸出那只机械手臂,笑呵呵地说:“其他人都喊我麦瑟克,但我更喜欢老余这个名字,叫我老余就可以,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联邦研究所的实验员。”
凡岐第一次见这个人就觉得不舒服,觉得他心口不一满嘴谎话,不坦诚就算了,还热衷于装傻充楞,每句话都精准的踩到人雷点。
她我行我素习惯了,所以也没有出于礼貌去委屈自己给老余留面子,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凡岐。”
这时,付涧在众人的註目下潇洒利落地跳下拳臺,一边解开红绸带扔给裁判,裁判始料不及没有接住,另外有人抓住了绸带边带到自己手裏,像是自己也赢了一般,高兴地喊:“我拿到了!”
“给我也摸摸。”
老余眼睛一亮,迎上去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付涧抬脚给蹬得踉跄,苦笑道:“客人怎么一见面就这么不客气,我可是期盼了好久这次会面。”
付涧嗤笑一声,又恢覆到原本的倨傲神态,阴阳怪气地说:“别了,我这条小蛇可消受不起。”
老余能缩能伸,“哪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在这裏诚挚道歉。”
“出去说。”
“啊。”老余楞住,犹豫地看了眼拳臺,说:“不切磋了吗?”
闻言,付涧微微侧过身,踏上窄且不平坦的破旧楼梯,说:“得了吧,就算我不用污染物形态,也能赤手空拳把你打死,大可不必这样试探我。”
老余眼珠子迟缓地动了动,若有所思,没有接话。
“你故意激怒我,不就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吗?怎么现在又虚伪起来。”
事已至此,老余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确实是有所求,你们身上的异能我很感兴趣。”
付涧不耐烦地反问:“人类基地全部都在你们的监视下,你还是研究员,註射液是怎么提取的不会有比你更清楚的。”
“那不一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余笑着摇了摇头,“联邦曾经召集研究员做过大量实验,皮下註射、细胞移植、甚至服用,成功率始终为零,你们得出的百分之五的数据,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联邦的人类就像是异能免疫体,註视、接触到任何种类的污染物提取液,供体都会立即死亡,不仅如此,遗体还必须进行高温焚烧才能彻底控灭污染物活性。
明明在人类基地试用的法则,转至联邦就会变得无效,刚开始,有些研究员认为是本土污染物的体质有差异。
因此,他们专门伪装成商人从人类基地的佣兵团那裏花大价钱购买污染物活种,但提取液依旧对人体无效。
只有人类基地的人才有几率得到污染物的能力,这是联邦所不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