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别人窥视自己,
大圣却想知道木千宁准备做什么?
木同学从房间出来,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白色短袖。
一起读书这么久,大圣第一次视线往上挪,
滑过他的胳膊,肩膀,喉结,长颈,下颚,嘴唇,挺鼻,刚对上眼眸,她赶紧缩回了头。
木千宁侧头,目光在大圣的脸上停了几秒,而后,忽地笑了声:“还在想男女有别呢?”
大圣顿时表情僵硬,不知该怎么接这话茬。
木千宁似乎知道大圣的尴尬,指了指放在她手边的热牛奶,一挑眉。
“先把牛奶喝了,好好看书,早点睡觉。其它的,等你上了大学再研究也来得及。”
大圣看着热牛奶,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第一次发现,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温柔。
“你怎么知道我想学,生命科学?”
“又加了这个?”木千宁眉眼动了动,看着她。
“什么叫又加了这个。”大圣不解。
“我以为你想学物理和中文呢?完全不搭杠的两门学科,一起学已经够累人了。若再加个生命科学,你这大学生活,还不得累吐血?赶紧好好学习你的数理生化,别再胡思乱想了。”
“我本来学得就很好呀,外加语文。”大圣不服气。
木千宁无言,半晌后直乐:“能满足你这三门学科都是顶级的学校,没第二个选择吧?
若是,就要继续努力到卓越才行。”他加重语气。
这话一落,大圣端起牛奶一边看着他,一边慢慢喝。
木千宁也沉默下来,好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半晌,喝完牛奶的大圣闷闷地说:“大学也只是打个基础而已,学习本就是一辈子的事,所以,把眼前的事先解决好也很重要……”
木千宁:“那你眼前,可有什么不得不解决的事吗?”
大圣低头摸着手里的书,木千宁突然担心起来。
“是什么事?都严重到,要看圣经和佛经了?还中英文版本,对照着看。”
大圣:“很严重。”
木千宁:“多严重,说来听听。”
大圣:“再过七个月——”
“什么?”
“我,十八岁,正式成人,不再是女孩而是女人了。”
“哦~”
木千宁应了一声,两边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半晌,木千宁才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到经书上去寻找答案?”
大圣态度很认真:“一些事,上帝和佛祖的话,还是要认真听听的。”
木千宁忍住笑,问:“关于什么事?”
大圣抬抬手,瞎比划了一下,给自己壮壮胆,说:“比如~爱情。”
木千宁心头一颤,淡抿着唇,抓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敛了敛情绪,才说:“现在这种时候想这事,有点早。”
大圣摇头:“不早了,还有七个月而已。”
“啊?”
木千宁尽量舒缓语气,说:“其实,十八只是个数字,并不说明什么。这么严肃的问题,还是等,上了大学再想更好些。”
大圣很严肃:“不是数字,是个坎。要对自己负责的一个坎,必须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木千宁的目光在大圣的脸上顿了好半晌,忽地笑了起来,“你从经书上得了什么启示?”
大圣摇了摇头,绷着脸说:“没看懂。”
木千宁站起来,觉得有点好笑,“要不,我帮你看看?”
大圣把书递给他,木千宁先打开心经,
只见大圣用彩水笔标注了这句话,【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大圣不仅手掌痛,手指腹也痛。
哪儿都不想摸,也懒得拿笔,注意力只好继续悄悄地,往木千宁身上移。
此刻,他双目敛起,专注地看着经文,好像在思考,表情却很温和。
其实大圣连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与木同学谈论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甚至不明白,为何自己突然在意起,对方到底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当然大圣不是傻子。
可她就是不太愿意承认:自己情窦初开了。
亦或者,不想承认,情窦初开的对象是这个把她当小屁孩的人。
这种不受控制,从内心深处滋生的情愫,可能因为二人是室友,接触过于紧密,
是环境造成的。
大圣第一次产生出:是不是要搬回家去住的冲动?
心里却舍不得。
也可能只是今天引体向上,把他当成支点的后遗症,身体靠得太近了。
大圣找不到理由,
只好把这些矛盾的情绪,偷偷压在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木同学对着经文发呆,室内安静到有点让人发慌。
半晌,他才抬起头。
“这段经文,其实不需特意去理解,看不懂很正常。说得就是空,空对应空,也许是最好的解释。当你大脑混乱不堪时,可以试着放空一切,把这段经文抄上几遍,对于大脑清零,有加持作用。”
大圣突然觉得他这话深奥了,问:“好像你抄过似的?”
木千宁点头:“断学那两年,尤其在挖玉矿那段时间,经常抄。”
“哦。”
大圣听出有故事,可惜人家点到为止,自己不便深究。
“那本呢?”
木千宁拿起桌上的圣经,大圣面色如常地说:“上帝ta老人家的话,就清楚易懂很多。”
“哦。”
木千宁接着大圣看的那页,哥林多前书13章:爱是恒久忍耐……
等看完,他扬起头,说:“上帝的话,还是应该多看看,认真执行。”
大圣无语。
——爱是忍耐,还是恒久的~忍耐?
大圣表示不服。
可,哪怕给她几副熊心豹胆!!!
她也不敢跳上前去说:本圣才不要忍耐。
算了,先认怂,忍耐吧。
想到这儿,大圣突然意味阑珊,决定回房洗漱,靠睡眠恢复一下理智,更靠谱些。
看她这样,木千宁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
“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哪有——!”大圣起身往房间走,“回去思考一下,关于忍耐,还要恒久忍耐的问题。“
木千宁觉得这样的大圣,特别可爱,哪里舍得让她走。
扬了扬眉,一把抓住大圣的胳膊,说:“不是说,今天不要碰水了嘛?”
“要你管?!”隐晦试探受挫的大圣,痞横痞横的。
“你这小丫头!”木千宁把她往洗衣间拉,热了新毛巾要帮她擦脸。
“注意点,男女授受不亲。”
“行啦,好好聊天,也能急眼,真是!”
静静看了她几秒,木千宁说:“没说让你忍,只是不想你去瞎闹腾。
那些招惹你的人,从同学到老师,我帮你出气,知道吧。”
大圣的脑袋已经走神到十万八千里,整句话里只选择性听到【我帮你出气】这一句。
青涩的柠檬,酸涩中带着一丝甜味,就这样在心海中破土、冒头、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