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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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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后”顾名思义,便是女皇之正夫,正经的后宫之主,秦淮口中的这位君后正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任,而“元俪”并非一个人的名字,而是谥号。众所周知,女皇在娶陈家子之前,君后之位一直是由一名来历含糊的江湖男子所占据,据说那人是和女皇年少相爱,在圣上还是皇女的时候便和他私定终身了,可关于他的真实姓名却没有任何记载,后来的人言说称道的时候,便只能称之为元俪君后。秦岫所知道的不多,可按照说法,这位出身不明的君后命运却不怎么顺利,甚至是坎坷的,女皇登基后他顺理成章成了皇夫,也曾传出和女皇举案齐眉的佳话。没过两年,根基处处不稳的女皇已然快没了压制朝廷的威能,在这种情况下,最有效的,也是最快能拉拢权臣稳固皇位的唯一办法,就是联姻。

可当时女皇已经有了正夫,没有哪家愿意把金枝玉叶的儿子嫁过去做妾室,做妾室说起来倒也没什么,可世家权臣之流向来眼高于顶,绝不可能允许一个没有任何后台与背景的君后压在头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筹莫展的女皇被天上掉下来的绝妙机会砸到了脑袋——陈家视如明珠的儿子在一次宫宴上,对女皇一见倾心,陈家也答应把儿子嫁到宫中,唯一的条件便是,君后之位必须得是陈家公子的。

这是个君臣一心,互相扶持的好机会,她不需要废一兵一卒,她只需要费吹灰之力,废一个人。万般无奈,百般权衡之下,女皇在皇位和爱人之间几番来回,最后毅然决然选择了前者。

她果真下诏废了君后,把他打入冷宫,甚至给他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当时刚满两岁,尚在襁褓之中嗷嗷大哭的大皇女,她的第一个女儿,也一并扔进了无人问津的冷宫里。

江山需要的祭奠不是只有腥风血雨和千军万马,还有许多人的不得不做和许多人的爱意萌生。锦绣铺就的前路近在眼前,薄情的帝王没有多看昔日海誓山盟的枕边人一眼,转身娶了别人为夫。

这是秦岫所知道的全部。

而为何被殃及池鱼扔进冷宫的大皇女会好端端长大,还活泼乱跳地各种蹦跶,据说元俪君后心灰意冷之下一心求死,于一年后的某天晚上,他在自己屋中放了一把火,那火照亮了大半个冷宫,一直烧到仿佛能把天燃出个窟窿——那是一个被抛弃的男人铺天盖地的恨意,女皇赶到的时候,看见的除了灰烬还是灰烬,还有躺在灰烬中的,一张脸已经面目全非的大皇女。

后来……她用了三年时间治好了谢暲的脸,然后给予了她的君后最后一次温情——她以“俪”字给他作为谥号,伉俪情深的俪。事到如今,她羽翼已经丰满,不用隐藏什么,也再不用担心会因为喜欢他而被朝臣争对。

没几年后,第二任君后也离世了。

秦岫更加不明所以:“堂姐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秦淮轻轻扣了几下桌面,语出惊人:“我才是大皇女。”

“……”

她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委实把秦岫吓地不轻,蓦地抬起头来,眸光错愕地盯着她,脑子比刚才更是糊涂一片,恨不能再长出几百个耳朵来,把秦淮的话一字一字全都拆开。

“……哈?!”

这是睡糊涂了?

没等她消化完这个巨大的信息量,秦淮又是一个重磅扔过来:“当今三皇子长乐王,你应该也认识吧?”

秦岫不自觉有些紧张:“他……他怎么了?”

“父亲并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他的下属把我们带出了宫,他想把我交给别的权贵抚养,可旁人不一定会收留我将我养大,可定平侯……母亲膝下无儿无女,他因此将我放在定平侯府门外的台阶上,直到他看见母亲把我抱进去才走。三年后他改名换姓,又回到了宫中,回到了陛下身边,还和她生了一个皇子。”

秦岫脸色青白:“……你是想说,长乐王他……”

秦淮面不改色:“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

有什么东西骤然化成重锤,呼啦一下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几乎震碎了她的理智,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等等……你先等等,”秦岫连堂姐都不敢叫了,强忍着因惊惧而腿软的不适,一团乱麻地道,“你让我缓缓……你、你的意思是……你——我姨母捡回来的一个弃婴,才是真正的大皇女谢暲,元俪君后是你的父亲,长乐王是你的……你的弟弟?!”

秦淮道:“不错。”

秦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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