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不都很排斥和自己的粉丝有什么吗?
他是不是也一样?
江希月面红耳赤地坐到床尾,她看着自己那两只穿了白色堆堆袜的脚,蓦地,她站起来,她又跑去照了镜子,她回来的时候换掉了之前的那条牛仔裙,穿了一条过了膝盖下一点的白色带了点森系的棉裙,她左右转了转身,越看越觉得不好看。
于是,她又去换了条黑色的及膝连衣裙,她皮肤白,一排锁骨也精致,她又站在镜子前左右照了照。
好像比刚才那身好看正式一点,可她还是觉得不满意,于是,她又回到柜子前,她刚把一条乳黄色的连衣裙拿下来,床尾的手机“滋”了一声。
江希月想都没想就把那裙子挂了回去。
是顾彦:『我到小区门口了。』
因为他这次又换了车子,所以保安依旧没让他进。
江希月不敢再耽搁时间换衣服了,她秒回:『你在门口等我。』
江希月站在门后,手握着门把,在心里又把借口默念了一遍,然后她重呼一口气,开门。
苏湘雨正在客厅对着电视练瑜伽。
“妈妈,导演派人来接我的车到大门口了。”
苏湘雨立即从瑜伽垫上起来:“那我送你下去。”
江希月神色自若:“不用,你继续练吧,我早去早回。”
大概是她表情太过淡然,苏湘雨就没多想:“那你慢点,”她把江希月送到门口:“你跟导演说,尽量别太晚,知道吗?”
江希月点头:“今天可能就是试戏,应该不会太晚。”
江希月进了电梯,朝她摆手:“拜拜。”
电梯门合上,江希月这才舒了一口气,她以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会撒谎,而且撒得还这么自然,虽然心跳有些快,但她起码没觉得脸发热。
她摇摇头,叹气:“真是生活处处要演技啊!”
因为她下午在复健室走的时候都是扶着半人高的栏杆走的,可眼下还没走到小区门口,她就微微蹙了眉头,她放轻了步子,走得小心翼翼。
顾彦在车里等得着急,就下了车,因为他一身黑又把脸遮得严实,惹得门口保安室里的保安探了好几次的脑袋。
当顾彦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朝大门方向走过来的时候,他拧眉看了两眼,身形个子都很像,就是不见拐杖。
江希月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呢,一个抬头,顾彦眼睛一亮,就要开口喊她的名字,就见江希月朝他挥手了。
顾彦两个箭步冲过去,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弯了腰从道闸杆下钻了过去。
保安室窗口,保安伸出脑袋大喝一声:“嗳!”虽然保安觉得他很可疑,可他认识这个漂亮小业主。保安把头缩回来,跟旁边的保安嘀咕:“武装得这么严实,该不会是……”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难不成那个漂亮小业主是个小三?
不过,开的那十几万的大众,养小三?
那这漂亮小三是什么眼光,她家哪辆车不能买好几辆大众?
哎呀,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顾彦跑到她跟前,低头看她的脚:“什么时候拆的?”他戴着口罩,声音半闷着传出来。
他腰弯下去,去看她穿在黑色平底时装鞋里的脚面,然后仰头问她:“疼不疼?”
江希月想说不疼的,可不知怎么的,张口就变成:“刚刚可能走得有点急了,有一点点疼。”
顾彦看她的目光顿了一下,他直起腰,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
江希月惊呼一声的同时搂住了他的脖子:“你干嘛呀!”
顾彦又像上次那样,把她拦腰抱起来了。他看着她,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虽然他戴了口罩,可笑意全在眼睛里:“说好的,带你去个地方!”
保安室里的两个男人瞠目结舌,现在偷情都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回到车上,顾彦摘了帽子和口罩,江希月笑道:“你武装得这么齐全,不还是被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顾彦扭头看她:“那为什么第一次没有认出我?”
江希月撇了撇嘴。
当车子驶进顾彦住的公寓大门,江希月这才反应过来:“你说带我去的地方就是你家?”她还以为会有多神秘呢。
顾彦笑而不语地把车开进小区,他走的时候门口停着的三辆商务车已经没有了,而张兴也在几分钟前给他发了信息,说那波记者已经成功被他引到了公司楼下。
车子在车库里停下,顾彦着急忙慌地下去给她开了车门,江希月警告道:“你别抱我了哦!”
她都还没和他怎么样呢,他、他就动手动脚的……
顾彦见她小心翼翼地把右脚抬出来落地上,他是真的不放心:“我还是扶着你吧,你不是说还有点疼的吗?”
江希月想起古装剧里老佛爷的出场架势,她抿唇笑了笑,然后抬起一只手:“那就有劳小顾子扶哀家了。”
顾彦先是一怔,转而低笑出声,他抬起左胳膊,放到她的手下面:“那老佛爷慢点。”
江希月才没有真的把手放他胳膊上,她俏然一笑,搡了他一下:“去你的。”
可顾彦却在她右手垂下去的瞬间,给轻轻握在了手里。
江希月刚要挪脚的动作停住,她垂头,视线定在他的左手上,那只手比她的右手大出许多,他掌心的温度很高,滚烫滚烫的,好像还有汗。
江希月没有挣开,她抬头看他,视线撞进那双比许多女孩子都要精致的眼睛里。
顾彦嘴角是很浅的弧度,他没有说话,拉着她的手,步伐很小地往前走。
原本江希月还准备今晚从他这里找答案的,眼下,他这样……
江希月一颗心晃晃悠悠。
她略微落后他半步地跟在他身侧,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他雪白的耳后皮肤还有轮廓漂亮的下颚线。
从进电梯,两人都没有说话,银白色的电梯门上映出身高极为相称的两条人影。
江希月不时地会垂眼瞄一瞄她那只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
有点不真实,却又很真实。
电梯门开,顾彦牵着她走出电梯,随着密码锁“滴答”一声,门开,顾彦领着她进去。
他一刻没有在其他地方停留,牵着她走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口。
站定,他才扭头看她,他说:“你把眼睛闭起来。”
今晚,他话不多,面上的表情也不多,江希月猜到会有惊喜,只是猜不到会是怎样的惊喜。
她把眼闭上。
顾彦轻轻拧开门柄,“啪嗒”一声,天花板上月亮形状的灯亮了,整个房间泛着莹黄的光。天花板一圈的射灯打下来,映射在蓝色的墙壁上。
他轻轻一声:“好了。”
江希月缓缓睁开眼,她站在门口,像是夜幕的降蓝色墙壁撞进她眼睛里,然后是一个纯玻璃的柜子,里面……
她嘴巴张了张,缓缓走过去。
是、是她的奖杯,还有荣誉证书,还有奖牌……
他怎么会有?
江希月扭头,疑惑和惊诧写满她的眼睛。
顾彦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说:“这些都是赝品。”可是最真的人站在这里了。
他挪脚,走到她身侧,莹黄色的光落在他眼里,暖暖的,柔软得不像话,他看着她,“江希月,”他指着自己右鼻梁骨上的痣,问她:“你还记得我吗?”
这句话,上次江希月来他家的时候,他借着教她演戏,也这么问过她。
江希月微微蹙眉,眼睛落在他指尖的位置。
“你说过,我这颗痣很特别,”他停顿了一下:“你还说,它是你见过的最漂亮的一颗痣。”
江希月一只脚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她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巴。
“我说过,等我以后有了钱,你喜欢的一切关于月亮的东西,我都会给你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退了色的黑色皮筋,皮筋上坠着一个精致却不再透亮的月亮型水钻。
“你还记得这个吗?”
江希月一双眼睫乱颤,她抬手,把他手心里的黑色拿到手里,蓦地,她抬头,一双漂亮的杏眼水汽氤氲,所有影像都是模糊的,唯独他的脸,他鼻梁骨上的那颗痣一清二楚。
“沈晨……”眼泪盈满她的眼眶:“你、你是沈晨?”
顾彦跟着哽咽:“嗯,我是。”
江希月眼泪砸下来,嘴角下撇的后一秒,她又弯了嘴角:“你真的是沈晨?”
第一次看见他右鼻梁骨上的那颗痣时,她脑海里就浮出了那张模糊到几乎记不起轮廓的脸,可那颗痣,她一直都记得。
她抬手,指尖碰上他鼻梁骨的那颗痣时,眼泪又委屈地滑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他为什么没有说呢?
因为再见的时候,她没有认出他来,后来,他也暗示过她,可她却没有回应,他就以为她把他忘了,毕竟她那时才六岁,她能记得多少呢?
顾彦把眼泪吞回去:“后来我去找过你,你们学校的老师说你转校了。”
江希月抿着唇点头:“你走后没多久,我妈妈就给我办了转校。”江希月主动拉起他的手给握手里:“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明星呢?”
顾彦笑了笑:“因为你一直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我能看见你,可我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你就看不见我了。”所以他才去学了表演。
只为了能让她不费力气就能看见他。
两人对望,视线缠在一起,彼此的瞳孔里细细碎碎的全是对方的影子。
“江希月,”他看着他,目光很专注,“我喜欢你。”
喜欢了十八年,如今,他想把这段苦涩却又甜蜜的暗恋画上句号。
他挪近她一步,把手轻轻放在她腰上,“江希月,”他目光直白而炽热,“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卡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