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年前，也有人跟林惠这么讲过，是谁来着？
好像是——
“林惠，我们离婚吧！你每日疑神疑鬼把我当做犯人看管着，盘问着，我的忍耐已经到极限，离婚吧！”
“林惠，你这个疯子疯子！”
“林惠，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你次次以死相逼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半点情分，当初娶你真是我瞎了眼！”
“离婚！舟砚跟着我，他不能跟着你这样的母亲，儿子必须归我！”
“林惠啊林惠！虎毒不食子，你居然用自己的亲生儿子的生命来威胁我，你配当一个母亲吗？配吗！”
过往种种，原本已经是过眼云烟，只是这一瞬那么清晰深刻的出现在林惠脑子里。
霍舟砚跪在林惠面前，她好久没见过儿子哭的这么凄惨这么悲凉。
“妈，放过我，放过爸爸，也放你自己行不行！”
“去医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求你了，好不好……”
“舟砚——”林惠的唇蠕动两下，但那一瞬的她又不能自控，“你，你，你也要离开妈妈是不是，你也要像你爸爸一样离开我是不是！”
“妈，我不是要放弃你，我只是想治好你的病！”
“你在骗我，你在骗我，跟你爸爸一样在骗我。”林惠疯狂的摇着头，涣散的目光在四处张望。
倏地，被桌上的水果刀吸引。
“你在骗我舟砚，跟你爸爸一样在骗我。你要离开我，跟你爸爸一样抛弃这个家，抛弃我……”
“妈！”
林惠档开霍舟砚伸过来的手，跌撞的冲向茶几拿了水果刀。
“你们都在逼我，都在逼我……”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这样？舟砚，你要是敢走，我就敢死在你面前！”屡见不鲜的戏码，曾经林惠这样一次次的逼迫霍衍，现在一次次逼迫自己儿子霍舟砚。
“妈……”
喊了三十多年的‘妈’，只有这一次喊得这样悲哀。
林惠很决绝，锋利的刀刃就贴着手腕处，她很疯狂却又很固执，“舟砚，不要学你爸爸，不要像你爸爸那样离开我。”
“你是我宝贝儿子，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舟砚，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
霍舟砚低头笑着，眼泪跟着往外涌，“我也不想离开您，但妈妈，我真的累了，我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累过。”
“妈，要不……我去死吧？换我去死好不好？”他站起来，信步闲庭的靠近，没有咄咄相逼，只不过是眸子里一片浑蒙半点光亮不见。
“你，你，你站住！站住，站住……”
霍舟砚不听，心平气和的靠近，轻而易举扣着林惠的手腕，强行打开夺了水果刀。
“妈，这么多年，您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您不是先有霍夫人，我母亲这个身份，而是先有了您，才有这些身份。您不该为我，为爸爸，为别人活着，您应该为自己活着。”
“您仔细看看，这么多年没有爸爸您也过得很好，我也不是日日在身边，您依旧有自己的事可以做，有自己的生活。”
“妈妈，您没有错，爸爸也没有错，不过是缘分尽了。事情已经过去，别跟自己过不去，别把自己禁锢着，别再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