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们方才打哑谜，”辛芜道，“你们说的事似乎连薄大人都不知道。”
“这事我也同你说过了，你个小木头，”苍墨哭笑不得，“怕不是当时没听完就睡着了，或者忘了吧？”
他还是上回来京城的时候同宋青鸾去了一趟清风馆，和他那个朋友一块喝了酒，那人叫箫良，长得有些冷淡，一直呆在清风馆，却又卖艺不卖身，和宋青鸾一样画得一手好画，还弹得一手好古琴。
他的画多是些花鸟和风景，即便是人物像也是正儿八经的人像，虽能卖些钱，但总是和这地方格格不入，一张画的钱不如头牌一个晚上的价钱，古琴弹得好，去那儿的客人却很少有专门来听琴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客人，听琴给的钱还不够茶钱。
老鸨便常常刁难他。
喜欢他这种清冷型的恩客虽然不多，但也是有的，推出去卖总比现在好，一个伎子，装什么清高呢？多被男人搞一搞，照样为了几个钱满脸堆笑去做狗！
宋青鸾知道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出来之后也一直偷偷继续画龙阳图拿到这里去卖。苍墨第一次看的那本便是他替箫良画的，所以只有一个清风馆的出处，并没有标明是飞凤公子的画作。
他龙阳图画得好，卖的钱比那些花鸟鱼虫多多了，老鸨以为是箫良画的，一边骂他假正经，一边找人印了许多去卖钱，再也不提要他卖身的事。
如此，箫良才得了清净。
这事薄绍齐是不知道的，原先宋青鸾不想让他知道他出来之后还在画这种东西，后来便也一直没说，薄绍齐只知道他有个好友还在里头。
苍墨从京城回枫阳的头几个晚上，睡觉之前一直在同辛芜说他在京城的见闻，自然也说了这件事，辛芜常常将这些事当睡前故事，听到一半便睡着了，才把这事听漏了。
眼下苍墨又说了一遍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说的是这个，那个箫良为何不肯赎身呢？”
“兴许有非要呆在那里的理由，”苍墨道，“不是人人都和宋青鸾一般幸运，能遇到他的薄大人的。”
“嗯，我也幸运，”辛芜笑了笑，在苍墨心口上亲了一口，道，“遇到我的狼崽子。”
“你再撩拨我，“苍墨捏了捏他的手，威胁道，“今晚就吃了你！”
若不是辛芜现在不太能动，这种时候他即使不压上去做一次，也是要挠到他求饶的。辛芜才不信他真会动他，又眯着眼睛亲了一口。
“你……”
“庄主？”小黑历经无数挣扎，还是进来了，只不过他是背着身一步步挪进来的，生怕苍墨扣他月钱。
他喊了一声，没听到动静，又小心翼翼道：“庄主，皇上来了，让您去用饭……”
苍墨坐起来冷声道：“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小黑吞了下口水，道：“庄主，您没关门啊！”
“知道了，出去吧。”苍墨道，他方才不过是来喂药送饭，也不知道最后会送到床上去，还好没做什么，不然让下面的人瞧见听见什么，辛芜又要生他气了。
小黑跑得比兔子还快，冲到门外拍着胸脯道：“好险，好险……”
小白见他惊魂未定，以为庄主真的和小庄主在进行什么不能看的活动，被小黑看了要sha?ren灭口，道：“庄主要杀你？”
“不是，”小黑嘿嘿一笑，道，“是月钱还在，过年有钱花咯！”
小白：“……”
苍墨让小黑再去厨房弄些热的饭菜给辛芜端来，自己带着小白回了前厅，过去一看，赵元驹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阳羽坐在他旁边，宋青鸾和薄绍齐远远地坐在他们对面，其他人噤若寒蝉，一顿饭吃的跟升堂似的。
“苍墨，快过来，”阳羽招了招手，道，“坐这里。”
苍墨默默拒绝坐在他和皇上中间，走到宋青鸾旁边坐下了。
“你怎么才来，”宋青鸾小声道，“喂完药又喂饭啦？”
“嗯。”“……真喂饭去了啊，”宋青鸾扭头看着薄绍齐，小声道，“大人，喂我。”
薄绍齐正在喝汤，差点喷在桌子上，他抬眼看了看赵元驹，擦了下嘴，小声道：“青鸾，注意场合。”
宋青鸾往常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绝对不是字面上这么纯洁的意思，这小祖宗这种时候都敢乱开腔，简直要命了。
宋青鸾看着他家大人爆红的脸嘿嘿一笑，用更小的声音道：“我说的是喂饭，大人想到哪儿去了？”
“宋青鸾，过了殿试你就也是朕的臣子了，”赵元驹道，“有什么有趣的事也同朕说说？”
“……”宋青鸾像书院里课堂上说小话被先生当场抓住，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道：“回皇上，那个，苍墨方才说他喂完辛芜吃药才来用膳，所以晚了，说怕您生气，我说您是仁君，不会因此生气的，皇上您说是吧？”
苍墨“咔嚓”一声掰断手里的蟹腿，盯着那蟹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宋青鸾你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