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辞别过脸不与他对视,而他自己却被萧渊那扑面而来的气息所笼罩着,心跳异常。
“你……你说什么呢。”
萧渊知道顾君辞打算耍赖了,倒是也不急着逼他,只是垂首半晌后才认真道:“君辞,其实我应该跟你道歉。”
顾君辞心惊,有些不解的抬眸看着萧渊:“什么?”
萧渊抿唇,后撤坐端了自己的身姿,朝着顾君辞郑重其事的揖礼一拜道:“你可还记得之前在兰陵时的上元节那日,你饮了不少酒,是我将你背回去的。”
顾君辞直视着他,只听得胸口跳动的也十分厉害:“我记得。”
萧渊面露愧疚,却又小心翼翼的望着顾君辞的神色道:“我从未做错过什么事,甚至行事皆求光明正大,可唯有这件事让我一直愧疚于心。”
顾君辞暗暗地捏紧了拳头:“什么事。”
萧渊凝视着顾君辞,四目相对,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倒后来的坦然相对,萧渊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我一时情动,难以自持,亲了君辞兄。”
一句话,他说的轻声,却十分坚定,似乎赌上了他这一生的名誉般郑重其事,似道歉,也似表明心迹。
顾君辞下意识的伸手轻触了嘴唇,脑海中反复出现的便是梦中的情形,他以为他一切只是梦。
萧渊道:“此事确实不该是君子所为,可我心悦君辞才会如此。”
“你本可一直瞒着,为何今日突然要告诉我。”顾君辞问。
萧渊颔首,好像说出心中一直积压许久的事后,格外轻松:“你今日醉酒,似乎是想起了当夜的事,我……我不该瞒你。”
顾君辞静静地凝视着萧渊,也不知是为何,他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
原来这困扰自己这么久的梦,竟是事实。
顾君辞道:“萧兄坦诚,此事于我也没什么损失,便就此作罢了。”
“君辞。”
也不知为何,瞧着顾君辞那平静的神色,萧渊有些慌了。
顾君辞扬起笑脸,故作坦然道:“我似乎与萧兄还未亲密到可以直呼其名的地步,若是大将军不嫌弃,日后称呼我一声知言,今日有些累了,就不留大将军了。”
顾君辞故作镇静的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朝着府内走了去,只留萧渊一人在府门外的马车上,有些意外,神色错愕。
打发走了前来问候的阿春,顾君辞径直回去了自己所住的院落,瞧着院中的格局,他甚至还想着将来或许会与萧渊再次把酒言欢来着。
他站在荷塘的凉亭上,伸手触上自己冰冷的双唇,脑海中反复回想的是当夜勾住萧渊脖颈与他相吻的模样,他原本只想当做梦一场,却不想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却告诉他这是事实,他们确实亲了……
这便让顾君辞十分难堪。
他喜欢萧渊,这也是他最近才确定的事,他很想告诉萧渊他的心上人是他。
可临了,他却没有十足的底气拽着萧渊的衣领告诉他,就是喜欢他,要亲就亲个够。
或许是因为一个眼神,顾君辞也十分确定萧渊对他也是喜欢的,所以才让他临阵退缩了,毕竟眼下的时局容不得他们有儿女情长。
更何苦他又非这里的人,搞不好哪天就回去了璇玑国,若是此刻和萧渊表明心迹,万一将来有一天他离开了,岂不是让两个人都徒留伤心。
越是如此,顾君辞就越不敢面对自己的情感。
尤其是腊月十七时扶风薛氏的兵马直逼长安,萧渊领兵出征,而顾君辞都不曾前往相送,更别说一同并肩作战了。
风雪席卷了长安城,视线所及处,皆是白茫茫一片。
长安城内的新年气氛十分浓郁,尤其越是接近年根,就越是热闹。
城楼上,裹着斗篷的顾君辞踩着雪,眺望着城外大军远去的方向,神色凝重。
阿春慌慌张张的朝城楼而来,见着顾君辞后才行礼道:“公子,这宫里来人了,今年宫中年宴,朝中三品以上文武官员,皆要入宫。”
顾君辞轻哼一声:“他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人在前方浴血奋战,保卫长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