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辞:“半夜。”
卢青玄侧首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顾君辞回望着他:“我伤口疼,睡不着,听见的。”
卢青玄应了一声,又想着昨日顾君辞跟他说的事,不由笑了笑,往他身边一靠,骄傲道:“我们一起去尚儒堂吧。”
顾君辞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卢青玄的意思,却还是应声跟着他的脚步走了出去。
然而今日的尚儒堂中似乎多了些许的变化,原本的课堂上拜访的书案都挪了位置不说,甚至还在一侧挂上了纱幔竹帘,这惹得其他的世家公子皆是一脸疑惑。
“顾兄,你来了。”迎面而来的许雁卿朝着顾君辞揖礼,笑着问候。
顾君辞看着堂中的变化,不由有些好奇,道:“怎么一日不见,这尚儒堂竟变了模样。”
许雁卿也望着那纱幔竹帘,随后才附和道:“我方才来时还吓了一跳,这样僻出一端来,还隔着竹帘,莫不是有女学生来?”
“许兄你说的没错,这是真的有女眷要来。”那位袁氏公子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这三人身边,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顾君辞侧首瞧着他:“袁公子又是哪里听来的。”
袁公子道:“自然是一早就打听了的,据说其中还有顾公子你护卫的公主呢。”
顾君辞微愣,视线也不自觉的朝着堂上的谢绥云望去,还有另一边的萧渊,唇边不自觉的攀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惹得许雁卿与袁公子皆是一脸疑惑:
“你笑什么。”
顾君辞笑着抱拳一礼:“佛曰不可说,说不得。”
顾君辞神秘兮兮的留下这一句,便朝着正堂内而去,倒是将卢青玄留给了那两个人,被他们逼问了。
不过顾君辞刚到步入正堂,便迎来两人的注视,萧渊的眼神敛去了清冷,多了几分问询的关怀。
而谢绥云则十分直白,似挑衅般的朝着萧渊望了去,然后再望上顾君辞。
顾君辞停下前进的步伐,视线不停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晃悠,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想撞在了王弗年的身上,惊的顾君辞连忙回身,朝着他揖礼一拜。
王弗年回礼后,却是打量了顾君辞一番,最后视线落在了萧渊身上,然后才对顾君辞道:“顾公子应当小心一些才是。”
顾君辞轻咳一声:“是在下莽撞了。”
王弗年略微颔首后,便听见庭院中传来众人的惊呼声,尚儒堂中的一众世家公子皆朝庭院望去,三顶轿子一前一后停在了庭院中。
唯一一台八人抬的小轿是第一个进来的,撩开轿帘后顾君辞才惊讶的发现为首的竟然是公主司马倩,而另外两位姑娘中,其中一位顾君辞见过,那眉宇间的疏阔与明媚,一瞧便知道是兰陵萧氏的姑娘,萧舜华,另一位倒是十分陌生。
王弗年连忙前去相迎,顾君辞这才明白过来那竹帘纱幔遮的是谁了。
没想到这王家还能同意女眷前来尚儒堂中听学,也实在令人意外。
顾君辞回头瞧了一眼谢绥云,不由上前去坐在了他的身边,调侃道:“我说谢公子,眼下公主也来听学了,谢公子可要把握机会,在公主面前博回好感啊。”
谢绥云侧首睨着他,神色阴冷不变,根本不吭声,只是兀自拿起书本看着。
三名女眷这落了座,尚儒堂中的世家公子们便纷纷交头接耳,说的也不过就是怎么突然增设女眷的席位了,不过有的人就十分高兴,能与公主齐聚一堂听学,那也实在是满门荣耀。
想来是有公主坐镇,今日的学堂上倒是一派祥和,平日插科打诨的几位皆正襟危坐,想要博个好印象。
这鸿儒大家的王廷孝先生见着此番情形,自然也是明白的,故而在开课以后他便道:“在座的皆是众世家公子,将来或管家业,或入朝为官,所以我想到《论语》中,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老夫子是如何回答的,顾公子可知?”
突然被点名的顾君辞微愣,随后便起身正色道:“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