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绷着小脸,杏眼圆睁,说着就要拽着少年的校服角回学校喝杯灌药。
少年这会就像卸下防备的孤狼,任由女孩子牵着走,快要出书店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提起陈年,嗓音依旧很哑,“你不是还要帮别人挑书吗?”
夏樱一拍脑门,“对哦!”
可是很明显感冒生病比挑书重要多了。
她很不好意思地回头看向呆若木鸡立在书架前的陈年,“那个,对不起啊,我同桌这会生病了,得赶紧去吃药,我书挑的差不多了,你先写这些吧。”
陈年一手抱着想送小姑娘的手账本,一手抱着辅导书,笑容凝固,“没关系,没关系,别内疚。”
没关系个屁哦。
他都看见大佬在出门的瞬间,偏了一下头,默默给他比个中指,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写满了嘲讽:辣鸡玩意,想勾搭人家小姑娘,死心吧。
明明上次还会打人,这次怎么就会装病了?
这他妈谁教的手段啊??
……
fuck!
陈年寻思着是不是下次该断个胳膊什么的去找夏樱,让小姑娘火急火燎送他去医院??
――
夏樱拽着余知出来药店,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刚刚因为着急抓着人家的袖口就跑,指尖本来就只拈着一点柔软的布料,反应过来后立马松开。
小雨淅淅沥沥打在削瘦的少年身上,拢了一层淡淡的雨雾,少年的头发湿漉漉的,眼尾似乎红得更厉害了。
“你要是晕得实在太厉害,打电话让你爸爸妈妈陪你去医院吧?”
少年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声音平静,“这不太行夏樱,我妈没了,我爸有和没有一样。”
秋末的凉风轻轻吹斜雨丝,枝头金黄的银杏叶纷纷扬扬飘落,宛若枯萎的蝴蝶在空气里打旋儿。
秋雨寒凉。
空气很安静,甚至能听清少年轻微的鼻息。
夏樱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意间揭破他人的伤疤带来的愧疚与赧然包围了她。
少年在她面前从来就是桀骜又肆意的模样,此时此刻身上却带了化不开的悲怆。
“没什么大不了的……”少年一耸肩,打破沉默,语气轻松,“生老病死,最后都会习惯的。”
“儿女都是债,还完就能离开了,这么想想,她应该还挺高兴的。”
“可是……”
可是,你明明很难过啊。
上次说起竞赛也是这样,一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夏樱想安慰男生,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虽然自己的父母平时很忙,但是身体尚且康健……
她摸摸校服口袋,里面还装着一颗费列罗。
夏樱走两步,小手拽上男生的袖口,“你伸手。”
男生挑了挑眉,伸出手,夏樱小心翼翼把巧克力放在男生掌心,“那我陪你去医院,你先把巧克力吃掉,吃点甜的会好受一点。”
“现在我不想去医院,只想回家睡觉。”男生把糖反扣回小姑娘的手里,另一只手揉揉她的脑袋。
刚刚悲伤的氛围须臾散开。
“我家离学校不远,几分钟的事,你赶紧回教室学习。”
他说着就要迈步向前走。
一个人回去,诶,要是路上晕晕乎乎摔一跤怎么办?
夏樱不放心地叫住了他,“我……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少年脚步一顿,声音低哑,带了点逗弄的意思,“啧,这么不放心我啊,小团子?”
“我是怕你摔路上!”夏樱呆毛怏怏的,小脸瞬间通红,绞着手指,垂着脑袋嘟囔一句。
――
余知家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栋复式小别墅,欧式风格,建筑外围着泳池和绿坪,花圃交错种着奶白色和鹅黄色的小雏菊,在秋日里随风摇曳。
鹅卵石小路一路蜿蜒到别墅门前,看起来温馨又浪漫。
不过进了房门的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黑色的大理石和白色的吊顶形成鲜明对比,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大世界地图。
比起屋外,屋里的设计精巧之处并不差多少,只是偌大的客厅冷清清的。
似乎看出夏樱的疑惑,少年耸耸肩,声音平静,“平时就我一个住,家里当然没人气。”
夏樱见把少年安全送达,准备回学校。
不知道是烧糊涂了还是怎么,余知居然罕见体贴,“别着急回啊,你先坐下歇一歇。”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还放着两个抱枕,茶几下铺着灰色的地毯。
小姑娘刚要走向沙发,余知无意中一眼扫到大理石茶几上的蓝色马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