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特殊的狱友
墻壁的另一头,
住的就是18层两位原住民之一。
只是现在是犯人们的劳动时间,按理来说,隔壁的房间应该是空的才对,
怎么会传来铁架床的吱呀响声呢?
还是说她这位邻居,
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参与这次的苦役?
李禛将脸凑到墻边,
仔细地倾听隔壁传来的声音。
墻上湿漉漉的,
凝结出一层阴冷的水珠,
身体甫一靠近,
便能感受到自墻边传来的湿意。
隔着潮湿的墻,
隔壁传来的吱呀声忽大忽小,
也如同被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一般,让人无论如何也听不真切。
李禛听了一会儿,确认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后,她便背过身去,
不再去思考。
她这邻居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与她没太大关系。只要她别打扰她,
李禛就会当作隔壁的声音不存在。
但她的邻居似乎不是这么想的——李禛背过身后,那吱呀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越发放肆,
如疾风暴雨般穿透墻壁,
咯吱咯吱令人心烦。
几秒后,
这声音倏然停顿下来。李禛心下微松,
正欲重新闭上眼休息,
便听到隔壁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新来的?”
说话声听着还很年轻,
像是十四五岁少年人的声音。只是这说话声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突兀响起,
倒是有些瘆人,若是旁人难免要被吓一跳。
李禛蹙了蹙眉。她在浴室洗澡时,
听那老狱警说起18层中的另外二人,有一个几十年前就在这裏了,想来年纪应该很大了。
这声音却年轻,看来她隔壁住的应该不是那位老人,而是另一人了。只是……她忽然出声是要干什么?
她心中思绪飞转,半天没说话。一墻之隔的邻居搞不懂她这沈默中的意味,再次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个哑巴?”
李禛收回念头,毫不客气地回敬道:“照你这么说,你这么多话,难道是个喇叭?”
对面听到她的回敬,居然也没生气,反而忍俊不禁起来:“你可真有意思。”
看来这家伙没有恶意。
李禛抬起一只手,敲了敲墻壁,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邻居道:“就是好奇,想聊聊天。”
停顿一瞬,又道:“18层好多年没来人了,我也好多年没和人说过话了。”
李禛奇道:“服劳役的时候不能说话吗?”
邻居沈默了几秒,嘆息了一声:“我很多年没出去了。”
没出去?意思是连苦役也不用服?
还有这种好事?
说不定她这邻居就是因为不用服苦役,才勉强在18层活下来的。只是听她的语气郁闷,倒不像是因此而庆幸的模样。
邻居似乎不是很想多谈这件事,嘆息过后便僵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叫什么?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她可能真是被憋得久了,问题连珠炮般一个接着一个地问。李禛瞇起眼,打断她的话:“询问别人之前,先要介绍自己吧?”
隔壁这家伙对自己只字不提,反而开口就问她的身份,真让人不爽。
邻居被她打断,楞了一下,随即又嘆了一声。她脾气很不错,即使李禛语气不好,她也没有生气,这和白塔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这样说来,我被关了太久,都要忘了自己的名字了。”
“关了很久?”
邻居用一种平淡中带着怀念的语气说道:“让我数数……今年已经是第53年了。”
53年!难道她是那个在18层待了很久的犯人?李禛心中疑窦顿生,不由得问道:“那你应该是个老太太了?”
邻居笑了一笑:“至少外表还年轻着。不过零件撑不了几年了。”
这下李禛明白了。
虽然末法时代来临后,人们失去了与自然同化的能力,寿命也急速变短,但通过换零件、做手术等方式,仍能适当延缓衰老,将寿命延长到150年以上。
当然,这种方式很烧钱,花费极高,还很考验技术,大概也只有一些大公司大势力的高层承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