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数之中
“命运?”明如嫣重覆了一遍她的问题,
“你是相信命运的人吗?”
不待李禛回答,她又继续说道:“古书记载,上古有观星一脉修士,
极善占卜,
曾准确预测许多次大型天灾;又有玄相一道,掌握相面之术,
能判断人的命数。若记载为真,
命运应当是存在的吧。”
千年时间太久,
历经数次天灾人祸,
又因为末法时代的来临,
原本的功法道统被彻底抛弃。连最善武道的真武道宗,
都舍弃了原本的法门,将大量资金和精力投入到灵武器研发项目上。
在这残酷的过程中,一些本就“小众”的道统被彻底遗忘,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只有有家学渊源的人,
才知道一二。
明如嫣口中的“古书记载”,却是李禛曾经真实经历过的一切。若换作常人,见到时移境迁、沧海桑田,
恐怕要心中悲恸难平。
不过李禛,
她是个很光棍的人。换了个时代,
对她来说,
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存在而已。
听到明如嫣说起这个,
李禛站起身,
从床底下摸出那瓶被她藏起来的酒,
又抬手敲了敲墻壁:“我去找你
”
明如嫣讶异道:“现在?”
李禛点头:“现在。”
“你想来就来吧。”明如嫣被自己这位邻居搞得没脾气了,“反正被发现了,
倒霉的也不是我。”
天门臺那边下了命令要保住她,狱警们也不敢对她怎么样,顶多是日覆一日地监禁她罢了。
李禛勾起嘴角,拎着酒瓶出了门。外面还亮着灯,走出门,便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吵闹声音。
扶住栏桿从第十八层看下去,层层迭迭的围栏仿若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白塔内部升腾而起。囚犯们三五成群站在漩涡之中,像是被卷入水中的单薄秋叶。
李禛转过身,敲了敲隔壁的门,灵丝随之从指尖探出。“咔哒”声响后,锁舌随之收回,门应声而开。
明如嫣的房门很久没有打开了,生銹的程度比其他门更严重,甫一打开,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李禛不为所动,伸手从外侧拉开门。
房门徐徐打开,李禛抬起眼,打量着面前的房间。
房内很昏暗,弥漫着与其他牢房如出一辙的潮湿味道。只是相比李禛去过的其他牢房,这牢房的配置明显更高一点。
房间的侧边,有一张书桌和一个小小的书柜,裏面装满了书——都是纸质书。书桌上还散落着一些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书柜侧边,就是一张铁架床。床上盘腿坐着一个女人,她的双脚上拴了镣铐,镣铐的另一端直接伸入地面之中,禁锢着她的行动。
李禛叫她的名字:“明如嫣?”
明如嫣猛地抬起头,同样看向她。昏黄的灯光中,李禛看清了她的相貌。
由于做过改造手术,她的相貌出乎意料地年轻,看起来甚至不到二十岁。只是那张因不见天日而苍白的脸上刻满了沧桑,看上去已现出几分老态。
明如嫣坐在床上,脊背挺得笔直,身上的囚服虽破旧,却被打理得很干凈,穿在她身上不显狼狈。
李禛反手关上门,歪头端详着她的面容。这倒不是因为明如嫣的相貌有多么美丽、多么令人惊艷,而是因为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明姐。
她的相貌和去掉伤疤的明姐,大概有六七分相似。
再加上同样的姓氏,李禛几乎可以断定这二人之间,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只是明姐并未和她提到白塔裏有明如嫣这么一号人。是不想让她知道?还是连明姐自己,也不知道这人的存在?
而在李禛打量明如嫣的同时,明如嫣也在打量着她。她微仰起头,看着李禛的脸,半晌才道:“你和我想象中倒是一样。”
李禛低声笑了笑,走到一旁书桌前,拉开了椅子。动作间,她瞄到书桌上摆放的纸上,列着一些数据。
她对这些实在不懂,因此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怎样?”
明如嫣评价道:“肆意妄为。”t
“多写夸奖。”
李禛挑眉,抬起手,将啤酒扔到明如嫣的方向。明如嫣伸出一只瘦削的手接住酒瓶,对着灯光看了看酒瓶上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