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囚笼
李禛从明如嫣牢房离开的时候,
已经快到十点了。
她熟练地闪到牢房中。灯光静静地亮着,铁架床的架子在灯光下发出灰暗的铁光。李禛关上门,坐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在这裏遇到日月明山相关人物,
甚至打探到一些两百年前的秘闻,
对李禛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只是刚刚信息量太大,她也只将一些细节过了个耳朵,
没有细想。现在回到自己的房间,
周围又安静下来,
她不由得又陷入深思,
一一捋顺得到的消息。
首先就是关于那本写了她名字的书。
在这一点上,
明如嫣应该没有撒谎,
也没有什么撒谎的理由。照她所说,那本书应该被藏在她父亲的书房中,随着大火一起焚毁了。
日月明山的弟子有八成以上都死在了月神的杀戮之中,侥幸活下来的人则大部分加入了其他势力,
这些人裏或许有知道那本书中内容的。
李禛想了想,
又摇摇头。
日月明山灭门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那些活下来的弟子,应该也死得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
他们手上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至于书的内容,
李禛猜测,
可能是关于她命数问题的一些讨论。观星一脉的人确实有点本事,
说不定真从她的卦象中看出了什么东西。
观星弟子给她卜卦时,
李禛尚未在修真界崭露头角。等后来她声名鹊起时,
日月明山却比平常更低调,
低调得几乎要消失在修真界了。
她和他们也无甚交集,以至于对他们都没太大的印象。
从前她并未细想,
也不关註这些,只觉得正常,毕竟日月明山的人向来不喜欢惹是生非。
但现在,想到日月明山在她的消息被封锁的情况下,仍旧保存着写了她名字的书,实在觉得有些怪异。
李禛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该不会那段时间,日月明山是因为她才那么低调的吧?
可这想法似乎又有些过于自恋了。即使她命格特殊,也用不着视她如洪水猛兽,全宗避让。
——虽然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日月明山选择离她远点是对的。但这已经是另外一件事了。
李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没有灯罩的灯泡,又看着墻壁上因墻皮脱落而产生的古怪纹路,不由得蹙眉。
她猜测那书上记载了一些命数问题。可是若真如她猜测的那样,这本书应该交给观星或玄相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造化一脉的手上?
还是说这东西,每一脉手上都有一本?
白塔外的风暴不仅没有停歇,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狂风卷集着灰蒙蒙的云雾,斗大的雪花自天空中飘落,将白色塔身紧紧包裹住。
冰雨拍打着巨塔的侧面,发出劈裏啪啦的响声,冲击着人的精神。
看来今夜的风雪是不会停了。
灯泡不知被哪个犄角旮旯刮来的风吹动,微微震荡起来,抖落一部分灰尘。门外忽然传来狱警的声音,这声音打乱了李禛的思绪。
快到熄灯时间了。
在狱警的催促下,犯人们各自回了房间。没过多久,钟声骤然响起。空灵的声音响彻孤悬海外的小岛,在浓雾之中穿梭,又被风雪吞噬。
狱警开始挨个查房。天色渐晚,她们也不想在此时生事,因此也没有难为犯人,点过序号和名字,确认犯人老实待在牢房之后,便离开了。
脚步声从李禛的房门前离开,快步走到半圆形的另一侧,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格外沈重的“啪嗒啪嗒”声。
在18层的另一头,还有一个需要点名的犯人。
李禛坐在床上,听着脚步远去的声音。
半晌,灯灭了。
封闭的牢房失去了唯一的光源,顿时只剩下一片黑暗。
李禛的身体沈到仿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她躺在铁架床上,註视着无边的黑暗,陷入纷杂的思绪中。
自说完那东西是钥匙后,明如嫣就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