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监狱长没有意识到李禛的不悦,还在喋喋不休些什么。
“等风暴来临后,我们就各凭本事,谁拿到树种就算谁的,你觉得怎么样?”
他期盼且高傲地看着她。在他的目光中,李禛淡淡道:“你不是天门臺的人。”
没等监狱长作何反应,她接着道:
“你是日环食的人。你们没有灵气,所以才会使用改良阵法。”
如果他是日环食的人,就一切都说得通了。日环食在地下工厂秘密造出来的那几艘船,不是像她之前所猜测的那样,用来登岛寻树种的。
那些船是用来接应的船。接应的,正是这位潜伏在白塔监狱中的监狱长。
若没有李禛横插一脚,那么监狱长通过阵法引来风暴,摧毁白塔监狱,顺理成章地得到树种,坐上前来接应的船,就能顺利完成任务离开。
奈何李禛敏锐察觉到了几艘船的异常,居然顺藤摸瓜,摸到了白塔监狱,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别说监狱长一人,便是整个白塔监狱的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打得过李禛。他只能用聚风阵的事让李禛投鼠忌器,先保下自己的性命,再等待日环食那几艘船的到来。
然而现在,他的缓兵之计被她识破了。
监狱长突然感到一阵害怕。
说起来也很奇怪。他看着李禛三两招就杀了副监狱长的时候没害怕;拿捏条件,在李禛面前侃侃而谈的时候没害怕;
可现在,那些被他忽视掉的恐怖细节一股脑地冲上脑海,让他感受到了一阵惧意。
他的额头上忽然就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来,连带心臟也不自觉地狂跳着。他从怀裏掏出手帕,僵硬地擦去额上汗珠。
“你为什么……”
他自觉房间收拾的干凈,也没露过什么马脚,怎么会被她发现?
“因为只有日环食,才那么喜欢自称‘我们’。”
监狱长睁大了眼,惊疑地看着她,心中慌乱。这种慌乱源自身份的暴露,更源自她与他预期不符的表现。
他乱了,而心一乱,就会露出更大的破绽。他强自镇定下来:“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聚风阵就散了!日环食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没有骗你,我们一定会追杀你的。”
李禛摇摇头:“你说错了。”
“我说错了?我没有说错,日环食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她伸出手指,做了一个手1枪的姿势,用食指抵到他的头上。她比他高了一头,这样俯视着他,颇有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是另一句。”李禛将灵气註入到指尖,“我不能杀你?你说错了。这世界上,没有我不能杀的人。”
灵气子弹顺着指尖猛然射出,下一个瞬间,他的眉心便多出一个血洞,表情凝固在恐惧和惊愕之上,似是没想到自己会轻易死亡。
几息间,尸体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李禛伸出手臂揽住他的尸体,伸手去掏他的口袋。
从他的风衣口袋中,她找到了几颗布置聚风阵用的蓝色灵石和一把手/枪、几把钥匙。
李禛东西塞回风衣之中,又将风衣披在自己的身上,随即朝着另一侧走去。
没走几步,她便看到了有一间房间开着门,门内亮着灯。正是被她杀死的那位副监狱长的房间。
她踱步进到房间中,只见房间整体色调为黑白灰三色,看上去十分压抑。书桌旁的臺灯亮着,桌面上有一些散乱的书。
发现李禛的时候,那位副监狱长应该正在看书。
李禛翻了两下书,便将其放到一边,拉动半开着的抽屉。抽屉中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纸质的信件。
现在这年头,纸质信件已经消失在日常生活中。但是白塔通讯不便利,灵脑几乎无法使用,所以很多狱警会通过信件和家人联络。
虽说如此,海上没有专门的邮寄渠道。她们能做的,也不过是花钱雇佣运输船上的人,让他们充当邮寄的媒介罢了。
李禛坐在椅子上,伸手捞出信纸,简单地清点了一下。信一共有十四封,结合副监狱长就任的年纪,应该是每年一封信。
虽说私拆别人的信件不是很道德,但连信的主人都被她杀了,这点道德问题已经构不成什么污点了。
李禛打开信封,拿出裏面的信纸。
给副狱长寄信的是她的友人,看邮戳应该也是真武道宗的人。
二人经常在信件中交流战斗的心得以及对武道的领悟,倒是很少提及私人问题。
李禛拆开最后一封,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下去,随即缓缓地蹙起眉。
这封信上显示的时间是七月,应该是随着押送乔珠珠那一批人的船被寄来的。
在信上,李禛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再告诉你一件事,李禛被神衍那群蠢货给覆活了。那群废物难得做了一件好事……大家都很兴奋,看来我们精心准备的阵法,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李禛:“……”什么东西?
她将信来来回回、反反覆覆地看了几遍,心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信上没有明着写他们搞的什么阵法,但毫无疑问,时隔千年,这群疯子又盯上她了。
到时候还是离真武道宗远一点。
李禛合上信,想了想还是将它塞进口袋裏。紧接着,她打开一侧的衣柜,扫视一圈后,从裏面拿出一套干凈的狱警制服来。
她的衣服被火焰烧出了一些洞,虽然称不上破破烂烂,但也不太能穿了。她和副监狱长的体型差不多,刚好能穿上她的衣服。
李禛将狱警制服套在身上,又摘下衣帽架上的狱警帽子戴在头上。
落地镜照出她的模样,灯光落在帽子的红色三角形装饰上,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晕。
李禛压下帽檐,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