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銮
这些人气息强悍,
穿着窄袖的黑色制服,衣襟上钉着金色的扣子。衣服和现代流行的款式有些差别,但与李禛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
他们或是背着刀剑,
或是持着枪,
列成一队气势汹汹地走进角斗场。周围的人见到他们纷纷避让,不敢冒犯半分。
是真武道宗的人。
看着全副武装的模样,
应该是知道角斗场出了乱子,
特地来解决的。
他们来到角斗场,
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来总监控室查看情况,
到时候一定会发现这裏的安保人员被她杀了。
李禛看了一眼监控,
发现这群人走路很快,
短短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进到第一层了。
两人对视一眼,李禛道:“先离开这裏。”
外面正下着蒙蒙细雨,阴沈沈的天空让真武道宗一整队的弟子心情都不太好。
所有人都沈着脸,
低气压在这支临时组成的小队中蔓延。而队长李銮更是神色难看,
目光活像要吃人一样。
众人都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自从灵格天宿那事之后,真武道宗的高层们就像被吓破了胆一般,开始折腾他们这些弟子。
经常将他们叫到广场上,
让他们做这个那个,
又是搞什么阵法,
又是搞什么结界。
虽然真武道宗自称承袭古制,
还将他们称作“弟子”而非员工,
但他们也要上班的。
谁愿意加班呢?
尤其是今日忍受了大半天,
明明要散场了,
结果又接到消息说角斗场那边出了事,需要他们去处理。
弟子们顿时是怨声载道。但埋怨也没有用,
他们只能不情不愿地拿上武器,来到了现场。
李銮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水,停在电梯前。电梯雪亮的金属门映照出他抿着嘴唇的倔强模样,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门上的电子屏幕。
16。
他收回目光。
其他的弟子没有触他的眉头。他们都知道,他心情差不只是因为下雨和加班,还因为一个人——一个死而覆生的女人。
李禛。
真武道宗崇尚强者,因此早在此人惹出事之前,真武的弟子就知道她的名字,也隐约听说过她做过的事。
而在他们之中,最清楚李禛事迹的,应该就是李銮。
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对方是李銮祖宗那一辈的,但很显然,李銮不想承认这个祖宗。
在三千年前的那场爆炸中,显赫至极的李家彻底衰落直至灭亡,只有部分提前加入宗门的子弟得以幸存。
李銮的祖先作为旁支,在年少时就加入了真武道宗,幸运地躲过了这场劫难。在这之后,这一脉就扎根真武道宗,一直延续到今天。
实际上,他们并不仇恨李禛。三千年足以抹去一切的恩怨,没经历过那场浩劫的后辈们甚至都不在乎李禛是谁。
但李禛太不安分了,屡次犯下大事,几乎是将天门臺的面皮放在脚下狂踩。
先是神衍神天研究所,然后是日神,再然后是挑衅天门臺。最近李銮又听他身居高位的奶奶说,李禛毁掉了白塔逃狱了,灵格天宿的事也疑似是她做的。
天门臺倒是想怪罪她,但他们甚至都找不到她的人。就算找到了,他们也要经过多次权衡利弊,才能对她下手。
深觉被挑衅的天门臺最近颇为苛责李家,毕竟李禛从前也是李家的子弟!虽然他们也没有实际的行动,但总在口头上阴阳怪气,也够让人心烦的了。
李銮的对头也抓住这件事,对他极尽嘲讽。
诸多因素夹杂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愈发不妙,面色沈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正郁闷地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身后突然传来弟子的呼唤:“师兄……”
原来是电梯已经来了。
李銮从沈思中回过神,侧目看了眼叫他的弟子,又看向前方。
电梯门缓缓打开,裏面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均是穿着宽大的斗篷,戴着兜帽。宽大的兜帽挡住他们的脸,让他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在角斗场,这种打扮不算少见。很多自诩身份的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总是藏头露尾。
李銮与那两个人擦肩而过,而后似有所感,侧头看了眼那个人裹着黑斗篷的女人。
对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疑惑地歪了歪头,没有丝毫慌张或是其他情绪。
李銮这才註意到那黑色的兜帽下是一张面具。但他没有在意,只是高傲地收回视线,进到空荡荡的电梯中,按了前往十六层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