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
李禛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腕和脚腕。
此刻缠住她的也是线,但并非普通的灵气丝线,而是火属性灵气压缩而成的、红色的丝线。
它们缠绕在她的身上,
短短几秒就飞速变幻模样,
眨眼间,就由红色的丝线变换成一副镣铐铁锁,
紧紧地束缚着她。
李禛垂眼盯着这些镣铐,
神色保持着平静。她的视线顺着铁索缓缓向上、再向上,
最终停留在灵气锁链的源头。
地下。
这些锁链并不是连接在谁的手中,
也没有固定在特定的某处。它们是从地下伸展出来的,
谁也不知道它们的另一头系在何处。
李禛看着它,
突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绝对发自内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又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到不能再好笑的笑话。
伴随着她的笑声,周围升腾出一片红色的灵光。
光芒自地底涌出,
在地面上勾勒出粗细不一的线条,
就好像有一支毛笔蘸着鲜血,在地上静静勾画。
只一眨眼的工夫,红色的线条便首尾相连,
勾勒出一个阵法图案的轮廓。
随着阵法有了雏形,
热量进一步攀升,
原本的高臺像是一个被架起来的蒸笼,
连空气都热得扭曲。
那支红色的笔还在动,
一笔一画认真地画着。李禛垂眸看向阵法的边缘,
那裏已经围满了人群。
什么人都有——穿着普通t恤短裤的、打扮精致时尚的、衣衫破旧的。什么年纪的都有,
什么相貌的人都有。
但此时此刻,他们都站在阵法的边缘,
金红色的光芒挂在他们的脸上,所有不同的面孔中,出现的是相同的狂热。
他们伸着双手,像是在触摸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而他们的灵气像是红色的墨水,静静地註入到空气之中,被空气稀释得淡薄。
李禛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又看向她正对面的一个老者。他仙风道骨、发须皆白,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在输入灵气的同时,也在看着她。
真武道宗的人。
这些都是真武道宗最核心的弟子。和外围那些名为弟子实为员工的人不同,他们是传承者,也是宗门的内核。
那名老者说道:“李禛道君,我们为了杀你,可是谋划了三千年。”
李禛重覆道:“为了杀我?”
老者笑了。他指着地上的红色纹路,对她说道:“这阵法建在这条灵脉灵气最活跃的地方,即使三千年依旧不减。”
又指着周围的弟子:“而我们在过去的三千年中,也从未中断阵法开启方式的传承。”
李禛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老者接着说道:“我们真武道宗,从未忘记道君曾带给我们的耻辱。杀掉你,是我们整个宗门的目标,也是所有弟子的追求。”
李禛说道:“可是我已经死了。”
老者说道:“没错。但我们坚信,你还活着。”
李禛微阖双眼。
这件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紫,明显爱前任首领更甚于团队。为了报仇,她不惜与真武道宗结盟,最后竟以身为饵,将李禛硬生生钓到了阵法的正中央。
当树种想要逃跑时,她竟凭借自己的意志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压下了想要逃离的本能。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逃跑,而是借真武道宗之手杀掉李禛。
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角斗场事件之前?
还是说,角斗场事件就是个幌子,是紫和真武道宗联络的幌子,或者是为了避免李禛猜疑到二者关系而打的幌子?
李禛不得而知。事到如今,真相到底如何,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就在李禛思考的时候,这个准备了三千年的阵法,也终于开始了它的蜕变。
似乎是因为抽去了过多的地脉灵气,周围的火苗震颤起来,连边上的高楼大厦也摇摇欲坠,竟有了倒塌的迹象。
红色的灵光从墨痕中逸出,像是一只只深红色的萤火虫,又像是燃烧的火焰被风吹动时四散开来的金红火星。
每一只萤火虫、每一个火星都很轻盈地随风而动,雪花一样飘落到周围。
它遇物即燃,无论是落到水泥地面上,还是落到雕塑、路灯上,都会在瞬间燃起高大的火苗,将所有东西都吞噬。
热浪扑面,李禛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血迹已经被烤干,将衬衫紧巴巴地黏在她的身上,束缚着她的身体。
一簇火光落在她的手臂上,将她手臂灼烧出一个血点,紧接着便蹿起一簇火焰!火焰从她的手臂向上灼烧,金红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钢铁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