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
有人来了?
李禛眼瞳动了动,
旋即将意识收拢。
虽然已经做过很多次梦,但她每次获得的信息都有限,还没有搞懂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她的意识。
保险起见,
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老实点,以免再像上次一样,
伤上加伤。
想到此处,
李禛的意识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
因意识体而产生的特殊视角也关闭,
她耳中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水声。
很快,
那道更轻盈的脚步声就走到她刚才驻足的大型机械前,开始查看上面的数据。
“数据总体还算正常。”对方说话了,是个女人的声音,“但血液一项有些不达标。”
另一个男人道:“有些排异反应也是正常现象。”
女人嘆了口气:“照这样下去,
我们不可能成功的,
一定是缺少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紧抿嘴唇,沈默无言。男研究员走上前去,
揽住她的肩膀:“会成功的。”
女研究员摇摇头:“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无论成功与否,
他们都不会让我们离开的。”
说着,
她又嘆了声,
来到营养舱前。绿色的液体弥散出光芒,
光晕打在她的脸上,
照亮了她眼中的惆怅。
她似乎无法感知到她,
李禛心中猜测道。于是她的意识体动作起来,一点一点地从束缚中脱离,
再次恢覆了那种能够观察一切的视角。
正在进行这番动作时,她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嘆息。
女研究员从大衣口袋裏掏出一本笔记,拿起钢笔在上面记录着什么。男研究员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营养舱。
半晌,他忽然道:“我想我们的孩子了。”
李禛心头一跳,连忙将意识体移过去看女人的笔记。
只见那不大的本子上,赫然是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古文字,其中两个古文字上还标註了一个红色的重点号。
她只来得及看一眼,女人就合上了笔记本,低声道:“我们见不到他了。”
伴随着幽幽的声音,李禛又移动身体,去看那名研究员。他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一双狭长的眼闪烁着光芒。
看清这个男研究员相貌的一瞬间,李禛便大皱眉头,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像是踩进了万丈深渊一般,失重感极速传来,让她倏然惊醒。
李禛已经睡意全无。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房间裏没有开灯,却不是全然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泛白的墨蓝色,时间仿佛来到了某个寂静的清晨。
李禛眨了眨眼,看向雪白的天花板和在墨蓝t中显现出些许轮廓的灯。
“怎么了?”昏暗中传来师雨楼的声音。
他一直坐在床边没有离开,在李禛醒来的第一瞬间,他就发现了情况。
李禛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额头普通温热、没有发烧后,才侧过头,双眼精准地捕捉到师雨楼的身影。
就在黑暗中这样看了他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燥沙哑:“医生,我好像……看见你父母了。”
师雨楼楞了一下,而后绽出一个很浅淡的笑:“你睡糊涂了吗?还是出现幻觉了?”
无论是师雨楼还是李禛都知道,她不可能见到他的父母,无论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她是三千年前的人,覆生也是去年的事;而师雨楼的父母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与她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李禛沈默了一下。实际上,她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太过在意梦境,这些天又和师雨楼一起破译笔记,才做了这个奇怪的梦。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决了。
李禛缓缓直起身体,倚坐在床头,手裏拿着师雨楼递过来的玻璃杯,开始覆盘梦境中的所见所闻。
女研究员手裏画着古文字和符号的笔记,上面熟悉的自己;男研究员的话,以及那张熟悉又略有不同的脸。
加上这两人也是研究员,和师雨楼的父母年纪吻合……这绝对不单纯是巧合!
见李禛神色变换不定,师雨楼轻轻蹙眉,正想试一试她是不是又发烧了,却不想她忽地侧过身,猛然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眼中突兀地迸射出明亮的光芒,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连脸上的疲惫也随之一扫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