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石壁上凹凸的痕迹。素浅已经只身进了这洞中多时,木青等人都自觉的在洞口处止步,不再向前。据木青所说,这处洞中,素浅是第三个进入的,另两位就是两任宫主了。
这便是万俟寒闭关的洞穴,同时也是这焰霞心法与魔宫诞生的地方。岩壁上深深的刻着文字和图案,可见当时那刻字之人内功之深厚非常人可及。万俟寒曾与他说过这魔功的来由,这创始之人乃是前朝皇族之人,在当朝先祖的追杀下,怀着满腔的恨意躲在这洞中了却余生,却也创下了绝世的功法。
素浅将手中的火把举高些,能看清墙上刻的每个字符。焰霞心法他早已烂熟于胸,不难找到这心法的文字所在。心法依旧是那般,还是那些字符,而其中所隐藏的秘密依旧不得而知。
无奈放弃,本想在这洞中找寻破解之法的。不经意的转头,素浅发觉这心法旁边还刻着些符号,他平时便喜欢各类乐曲,对曲谱很是熟悉,看着这些符号,他很快就认出这是一种记录音符的方式。
依据符号轻声哼唱出来,惊讶发觉,这首古曲,是他曾经反复练习过的,还是万俟寒给他的曲谱。如此想来,万俟寒曾说过将心法与曲谱相结合可以让她更有静心的作用,莫不是她也发现了这曲子……
可是,这曲子被写在这里,就没有别的意义?
素浅后退一步,在曲谱与心法之间来回的看着,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丝想法,他试着用曲谱的高低音节作为某种参照,在在心法中寻找着……
果然如此,素浅面露笑容,他终于知晓了其中的玄机,真是藏得巧妙。
当素浅走出山洞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洞外的一干人已经万分焦急,生怕他在洞中出了什么意外。
“主君,您可发现了什么?”灰日好奇。
“我确实看出了些门道,且让我回去仔细研究下。”又向木青问:“调查那个纳佐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今日确实是传来了消息,正等您去过目。”
纳佐国护边将军,呼延揭褚,曾有一弟嫁入中原。
素浅看着这消息,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这个呼延揭褚从身份年纪上来看,定是万俟寒的那个姑姑无异,这么看来,既然万俟寒是有半分纳佐国的血统了,呼延揭褚想要利用万俟寒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好生查看这个呼延揭褚的行踪,知晓她平日与何人有所往来。”
“是。”
素浅抬头,看着已经向晚的天色,从胸腔中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胸口,有时,思念也能让人痛心入骨。
只身穿过长廊,回了曾经的院落,颜色深重的石壁,萧条的庭院,仅有的几棵树木也已是枯枝败叶,在冷风中瑟缩。倒是攀岩在石壁上的藤蔓更密集了些,扭曲缠绕,不死不休。
这个院中,承载着太多重要的时刻,红烛绣帷,面具下的貌美,失控的挣扎……这,才终究是心中,家的位置。
且说素浅在这焰霞宫又住了几日,四处派遣的搜寻之人依旧没有万俟寒的下落,素浅心中担心更甚。
倒是传来了西部战事消息,纳佐国已经向朝凤国正式宣战,安鸾女帝亦不畏惧,早些时候已经调遣军队往边陲防御,如今即便正式开战也是游刃有余,应对自如,不见慌乱。
消息中还称,前日慕容致率五百武林众人前往边城弥末,助战边军。
素浅听闻这消息,微有些出神,但转而便了然,意料之中,慕容致欲要借此战事谋求利益,这才刚刚开战便已经急不可耐,亲身率众人前往边陲,殊不知这武林新任盟主于国事是如此的上心。
与纳佐国开战,那呼延揭褚定然会身赴战场,若真如他所猜测那般,万俟寒被她所掳,那这战事会不会令万俟寒身处险境……想到此处,素浅不由的又是多担心几分。正在此时,腹中已经七月的小生命不时的挥动手脚,硬是将素浅那份担心搅散了。
素浅玉手轻抚小腹,安抚腹中之子,面上也一改之前的消沉,带上了笑意,轻声道:“你是在安慰爹爹吗?你是不是和爹爹一样,坚信你娘亲还完好如初的活在这世上。”似是听到了他的话,腹中的小拳脚又招呼了一番,素浅轻笑出声:“看来你也是等不及要见你的娘亲了吧。”
屋后的阳光透着窗户照进屋来,给室内平添了一份暖意。灰日坐在外间的榻上做着针线,看着窗前躺椅上轻抚小腹沐浴阳光的素服男子,也是神色微愣,那被满是爱意的温暖气息包裹着的样貌仿佛是天上的仙子入了这俗世凡尘,美得那般的纯净而舒心。饶是灰日身为男子也看呆了去。
几日的平静之后,一封信彻底将这平静击的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