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俟寒僵硬着身体直直的坐着,紧张的要命,怀中的这种柔软的生物让她有些手足无措。怀中,是小小的婴孩,吸允着手指,睁着溜圆的黑眼珠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也不哭闹,怡然自得的。
素浅看着一大一小,一个满面窘色一个没心没肺,忍不住笑出声来。
万俟寒的面上因素浅的笑声红透了一片。
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真是太惭愧了——这就是小万俟寒内心的真实写照。
素浅如今心情一扫阴霾,已是大好,悬着的心也算是彻底放下,即使万俟寒如今身体心理都回到了儿时,但起码是好好的活着,只要人好好的,不管什么情况总有补救之法,素浅还是看的很开,尤其这般小的万俟寒也十分有趣呢。
“浅……儿?”万俟寒试探着唤道。
“你记起什么了?”素浅有些惊喜。
“没……只是觉得似乎该是这么叫你的。”万俟寒这张小冷脸每次在素浅面前都变得怯怯的,还经常脸红,怀春的小小少女难免羞涩。
“嗯,没错,寒曾经就是这么叫我的。对,也就是你。”素浅轻笑“曾经我叫你阿寒。”
“嗯……哦,对了,这个小宝宝叫什么名字?”
“说起来,他是也是你的孩子。”
“……”
素浅又成功让小万俟寒脸红了……
就这样,在万俟寒逐渐地学会了抱着软乎乎的小宝宝时,焰霞宫的一众人便在返回中原的路上迎来了新的一年。
为了庆祝新年,在路过一个城镇时,素浅便勒令大家都去买身新衣,或是买些零嘴吃食,也算是寻些新年的喜气。
素浅带着万俟寒同去,怀中还抱着至今还没有取上名字的小宝宝,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灰日。灰日觉得素浅还没出月子,就四处走动,依照稳公的教导,这样是会伤身的。
素浅对此一笑而过,“我成日里就窝在那马车上颠簸,难得有机会出来透透气,怎的不许我。”
灰日永远都说不过素浅,只能抱着大氅,跟在后面,生怕素浅累到冻着,紧张的不行,让他觉得自从做了素浅的跟班之后,他的心都要操碎了,怕是要华发早生了。
与灰日的满怀怨念不同的,是万俟寒的好心情。作为一个过完年才刚刚十二岁的孩子,她见到热闹集市的欣喜之感颇高。其实素浅是特地为了带她出来的,这几日在车上闲聊,素浅也是逐渐了解了万俟寒十二岁前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她儿时在万俟家中,生父并不受宠,导致她这个嫡女的地位也不高,平日里受尽欺辱。到了七岁那年,万俟家族惨遭剧变,万俟寒却是因为被姊妹关进一处偏远破落的柴屋才免于一难,可之后便成了孤儿,流落街头,每日在万俟家的废墟前盘桓。在街上行乞了一年,被从纳佐国来的呼延揭褚找到,带到西荒,对她进行了严苛甚至残忍的训练,这种每日与狼群较量的训练一直未变。
这便是如今万俟寒记忆中的十二年来的生活。没有本该属于孩童的快乐无忧,有的只是无尽的凄凉悲苦,活的着实不易。
自从知道了这些他曾经从不知晓的事情,素浅的心就仿佛被凌迟了一般,极其心疼,曾经的万俟寒从来都不愿开口说出曾经的过往,只是想要努力的过好眼下的日子,其实想来也是她不愿意去回首那段难熬的年岁。
素浅回身将怀中的小宝宝塞给灰日,也省着灰日无事可做尽在那里提心吊胆。伸手牵起万俟寒的小手,这么小的孩子,手上已经全是薄茧,粗糙坚硬,就好像她对待外人的那种冷漠抵触,仿佛浑身布满了坚硬的壳、锋利的刺,由此护着内在的柔软。
当素浅握着她的手时,小号万俟寒本能地想要推拒,但素浅不由她,捉住了便不肯松手。不想伤了他,万俟寒也不敢用力挣扎,这能任由着素浅牵着她的手在街上转悠。
被喜欢的人这样牵着手走着……真是太害羞了……
万俟寒不由的低头,努力掩饰她又红了的小脸。灰日走在后头,看着前面这一高一矮,见万俟寒平日里一贯的冷的像冰块似的脸一遇到素浅就成了熟透了的红苹果,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一边在路上走着,素浅还不忘与万俟寒说着两人的曾经过往,也有助于万俟寒早日恢复。
素浅低沉清雅的声音一直在万俟寒的耳边诉说着:“阿寒,我们婚后第一次在街上同行时,我还心存芥蒂,不愿与你亲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