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刚才乱哄哄的,有个事情还没顾上和你说哩。我听朋友们讲,白峪沟矿的白老板这些日正在没命地打听这女人的下落呢,你这样藏着掩着,迟早也逃不出白老板的心到那时不仅这女人没的活,恐怕连你也”
“真有这样的事?”
“那当然了。”
“可是、可是”二楞说话间已经带出了哭。“哥,有一点我真的就闹不明白。你说白老板那么个人,为什么就非要和这样一个可怜女人过不去?像现在这样,连床也起不了,和白老板会有什么关系?”
“你呀你,说你是猪脑,你还不气!你想想,这女人张闭要告白老板,要把矿上的事情给出去,白老板能饶了吗?”
“可是现在已经成了这样,怎么可能再告去?”
“不对!即使现在不告了,你能够保证将来不告了?只要这个人活着,我们矿上的那些个烂事就没个完,我白老板是非要的命不可的所以说,你把这个人留着,实际上迟早都是个祸患,都是个定时炸弹”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二楞没有办法,样没有办法,们俩在黑暗中互相着,再也无话可说了。
床上那女人醒了,挣扎着要起来,床板嘎吱嘎吱地响,二楞以为要撒,拿着一个破铝盆过去,却着气说:
“你们再为我的事发愁了。天一亮,你们就把我给送到县市去吧,我要找政府,政府会管我的事情的要是你们这样做也害怕,脆就把我送到姓白的那,你们怕,我可不怕,我本来就要找的,能够把我怎么样这样你们就全没事,而且说不来说不来姓白的还会给你们一笔奖金呢”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这么说,杨涛突然生气起来,立刻打断的话,没好气地说:“你说够了没有,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你还嫌给我们哥俩带来的麻烦少吗,这时候你倒显得尚起来了?”
这么一喊,这女人便再不说一句话,只躺在床上呜呜地哭个不休。
唉,这叫什么鬼地方,过的什么鬼日!杨涛在黑暗中挥舞着拳头,真想随便找个人狠狠地打一架。
第二天一早,就悄悄离开这,步行着来到金山下面的火车站,趴上了一列南下的货车。这列车也不知道拉的什么货物,整整齐齐码的全是纸箱。在一堆纸箱间舞了半天,才总算腾出一小块地方来,勉把自己藏了去。一路上风呼呼地吹着,夏天也感到凉飕飕的,一到站,有查车的过来,就赶把缩成一团,头埋在篷布下面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一个接一个做梦,一会梦见了一家酒店,不知道是谁摆了非常丰盛的一桌饭,什么样的好吃的都有,全是没有见过的,好多认识不认识的人都过来向敬酒,在边围了一圈一会,又梦见买卖成功了,提了一箱的钱回家,村人都到村边来迎接,向借钱的人排开了队,找来村规划着,要在村面盖一所最漂亮的学校,让那么贵的杨波和老婆都来给剪彩后来终于到站了,糊糊下了车,正是第二天早上,已经到河北定州城了。
这几天,其实已经打听好了,雁云本地的猪娃都是从河北定州贩过来的,这个买卖完全可以做,只不过是小本生意,不可能发财的。好在原来也没有什么本钱,既然一时间什么事情也做不成,也就只好小打小闹先做起来再说。这是在二楞家那一夜,才突然打定的主意。
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上只有二百块钱,出门在外的,一分钱要成两瓣花,饭是不能吃的了。不过好在像这样的,饿三五顿本不在话下。杨涛找一个管洗把,把衣整理整理,就地赶到了集贸市场。早就听说,这的猪娃特便宜,来了一果然不假,一只才十几块钱。的上只有这么一点钱,好说歹说买了十三只,又花三块钱买了一个编织袋,就剩下不到二十块钱了。穷出门富在家,这点钱是不能易再动的,只好一牙,背着那一袋吱吱乱叫的猪娃来到火车站,饿着肚又趴上了一辆货车只可惜这一次太倒霉了,上的是一辆煤车,一路上风驰电掣,煤末飞起来,灌得朵鼻都是,连吐出来的都和墨汁一样
但是,更倒霉的是,等回到雁云城,十三只猪娃已了四只,剩下九只也灰眉土眼,不像个东西了。想哭,但是又实在哭不出来。两天两夜的颠簸,已经耗尽了的所有气,连哭的劲都没有了袋,那二十块钱还在,花两块钱吃了一碗老豆腐和五油条,才总算有点神了。可是,像这样一堆半不活的猪娃,可怎么出呢?
盯着那九只宝贝猪娃,杨涛苦着想呀想,一直想了好久,才突然有了主意。
把那九只猪娃寄存在集贸市场,掏出仅剩的十几块钱,买来一瓶头油,就给这些宝贝小猪梳洗打扮起来也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这么一折腾,又喂了一点食,这些猪娃竟然都活蹦乱跳起来,也变得油的,居然都卖出了好价钱,一只五十,一下就是四百多块钱了。拿着这么几张沉甸甸的票,杨涛喜过望,立刻直奔饭店,一个过油,三瓶啤酒,吃得真是过瘾!
以后这样的买卖,又连着做了五次,而且一次比一次顺,票哗哗地来,的心思也愈来愈,准备着把二楞也拉过来,而且再下一步还可以开公司,做买卖嘛。那个白过江算什么东西,像周雨杉那样挣工资的就更不在话下了,总有一天,我杨涛会超过们所有的人,开着自己的小轿车,在街上呜呜地响起一喇叭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再去找二楞,这家伙真是一生中摆不掉挣不的一个丧门神!
当时揣着厚厚一叠票,兴冲冲来找二楞,一到门前就发现不对了。门锁着,二楞呢,那个女人呢,难道真让白过江给逮起来了?在门边逡巡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们多少年的老约定,把探到门檐上面第三个窗阁后头
钥匙找着了。连忙取下钥匙,把门打开。屋什么也没有变,那人呢?又仔细瞅了一气,才在那张破床上找到一张纸,是二楞写的,意是说:想来想去,决定踩着三轮车,要把那女人一直送回四川去,并托来照这个破家呀,难道二楞疯了吗?致一算,这家伙离开也就一天时间,走不了多么远的。杨涛来不及细想,就沿着公路,坐着途车追去了。
但是,等追到雁云城换车的时候,却有点后悔了。这是何必呢,二楞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况且,小决意要送那女人,那是自己的事,我要是找见,一定又要把这几天赚下的钱全贴去这样一想,就犹豫着下了车,在途汽车站的椅上坐下不动了。
后来,每当回想起当时的这一转念,杨涛心真的后悔了,真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