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我们在灶屋,围着一张油腻腻,歪歪斜斜旧桌子,这张桌子,我从小就用惯了,读小学的时候还用来写过字,那会觉得挺高,可是现在。我夹菜还得弯腰。
桌子上炖了一大碗粉条,婶子做了又煮了一点白菜,豁了一斤肉。又从坛子里夹一些酸萝卜,还弄了两叠小菜。
韩瞎子和二叔喝了点小酒,又不时闲聊发出朗笑,我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婶婶问我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摇了摇头。对奶奶说了一句我在堂屋坐会,然后就出去了。
我站在堂屋大门口,靠着干裂破旧的大门,外面已经黑了,影影绰绰的能看到大门前正对着的那一片荒野田埂,我都能看到田埂上那些像触手一样随风摇晃的毛草。
其实我还有一个梦没告诉奶奶,我梦到了那个披着红盖头,穿着红嫁衣的女人。她站在了我们家的大门口,我看不清她的样子,她也不进屋。等我想要过去看她样貌的时候,她消失了……
我举目四望,虽然奶奶跟我说过关于那个奇怪的女人出现,但我没有亲眼看到过,只是我看向那片荒野的时候,似乎能够想到那种场景。
在清冷斑斓的月光下,那一片微风拂过,荒草摇晃不定的田野上,有一个穿着嫁妆的女人,就正对着我家大门,披着红盖头,静静的站在荒野中。
不知道为什么,我浑身竟然猛然颤抖了一下,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身上竟然已有冷汗溢出。
我又感觉全是冰冷,似有一双冰冷冷的目光正在看着我,我冷不丁的往大门院里的东边看去,看到了院东边的那棵樟木树下的石墩子上,黑暗中,竟然坐着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人。
那个石墩子,是我经常坐在那里乘凉的。也是我喜欢发愣的地方。
那人似乎也在看着我,而那冰冷的目光就是它投射过来的,我刚看过去后,那人站起身,我想叫,可还没发出声音,就惊讶的看到。
那人,一下就钻进了那棵樟木树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