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女人摔得眼冒金星,思维还停留在梦裏。片刻后,她终于发现苗头不对。
以为她要放虫子,他疾速上前扼住她咽喉。肺裏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兵荒马乱间一阵乱摸,不假思索拔出m9。
“胆子长毛了?”对方压根不怕威胁,以凌厉无匹之势下了她手裏的枪。
好快!比千手观音还快!她大意失荆州,浑身细胞游走在恐惧边缘。心裏的声音告诉她,他接下来说的估计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再来个碎剁饺子馅儿。
“不准咬唇。”
“你想干吗,你……”话音突被温热堵住。她两只手拼命推囊,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情急之下摸向枕底。黑色弧线弹射而出,她目光跟随它盘旋了几圈,最终落于右臂。
“别动!”南宫莳浑身血液一凝。杀人蚁是他养着防身的,只熟悉他的气味。
萧心如梦初醒,大气不敢喘,任由虫子在她手臂上磨刀霍霍,直至秀完所有臺步。
男人屏着呼吸靠近。对于杀人蚁攻击完猎物飞回盒子这点,他并不惊讶,因为那模拟了它们的最佳生存环境,怪就怪在,虫子竟没咬她!
“活腻了?”
对方满脑子后怕瞬时化作冷汗,从千百个毛孔裏喷涌而出:“意外而已,我本想藏着……”怎么感觉越描越黑?
“你脑子有包?”
一上午又餵药又栽跟头,哪怕心裏素质再好也要炸毛:“你脑子才有包!”她说完恨不得一棒槌敲晕他,或敲晕自己,可惜眼下没棒槌,只能尽量装无辜。于是,她垂下眼皮,食指来回搅动,跟被老师抓包的孩子似的,表情中满是“我知道错了”。
恍惚间,心裏那层铜墻铁壁轰然坍塌,露出小片不为人知的柔软角落。她不怕流血,却恐惧孤单,父亲,母亲……孤立无援的感觉始终如附骨之疽踞于心头。被些许道不明的情绪撞中软肋,她垂下双臂,额头缓缓贴近他:“其实,你也不坏。”
陌生感令男人躯体紧绷:“脑袋被狗啃过?”
“不要提狗!”一想到狗仔队,她就胆战心惊。
“需要你一件东西。”
“什么?”
“血。”他说完命阿墨带她去医院。
一个字无异于高能炸药,将她心头好不容易滋生的柔软炸得精光。望着他背影,她恨不得扑上去叼块肉下来。该死的撒旦!虫子为什么没咬他!
病房充斥着消毒水味,就好像喉咙裏卡了一只泡福尔马林的蝗虫。护士见她脸色不好,急忙安抚:“别怕,放轻松。”
放松你妹!难道小白鼠麻醉前,还要先给自己来段心灵瑜伽?她四肢软透,纯靠一口仙气吊着,消毒服裏的手缓缓攥起。哼,她字典裏可没任人宰割!
“天使姐姐?”
乌溜溜的小眼珠让萧心楞了楞。女孩顶多三岁,清瘦的面庞上点着梨涡,只嘴唇苍白,呼吸急促。这娃也难逃榨血的厄运?她眼底溢满同情。
“你是派来救我的天使姐姐吗?”
对方泥菩萨过江,哑口无言,不过看在同为天涯沦落人,她决定抚慰一下幼小的心灵:“你叫什么?”
“暖暖。”
“爸爸妈妈呢?”
女孩闻言有些气馁:“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那不就是……或许孩子太小,她爸爸怕刺激到她,想等她长大一些才吐露实情。萧心正想着,孩子已将小手放到嘴边,隔空送给她一记飞吻。
她心头顿时一软:“那你爸爸呢?”他不要你了吗?不然怎会落到撒旦手裏?
“暖暖,阿姨要给你打针了哦。”护士用酒精擦拭着女孩手腕,“暖暖最勇敢了对不对?”
孩子发现针头明显比平时粗,目光绕过她看向萧心:“天使姐姐也要打这个针吗?”
护士点点头,声音隔着口罩:“等这位姐姐给暖暖输了血,暖暖的身体就会康覆。”
纳鲁霍多!差点以为命悬一线。原来撒旦想用她的血来救这个孩子,可孩子跟他什么关系?
“天使姐姐,暖暖不疼,你勇敢一点。”暖暖手指摸过针头上方的皮肤,小脸皱巴巴的,分明很疼。
小家伙在安慰自己?虽说她们素昧平生,但若能救孩子于危难,她也没那么抵触。转眼间她手腕也植了留置针,却冷不防迎来一声撞击。保镖后脑勺贴着玻璃门格缓缓滑落,染开触目惊心的血痕。
萧心瞳孔陡然凝缩。是消音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