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和远方几声犬吠在回应。
十二架武装直升机的旋翼缓缓停止转动，探照灯逐一熄灭。但特警车顶的警灯依旧在闪烁，红蓝光交替扫过土坯房、山坡、和一张张绝望的脸。
周建国站在土坯房前，脸色铁青。他身后，几个特警队长正在低声汇报。
“报告周厅，全村十九户，全部搜查完毕。”
“搜出现金总计……一万两千四百五十六元八角。大部分是零钱，最大面额是一张五十块。”
“银行账户方面，王翠花名下只有一张储蓄卡，余额三块二。其他村民要么没卡，要么余额不超过一百。”
“房屋内没有值钱的电器、家具。最值钱的东西是一台老式彩电，估计是十几年前的款。”
“地窖、猪圈、柴房都搜过了，除了农具和破烂，什么都没找到。”
周建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向叶枫，步伐有些沉重。
“叶先生。”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抱歉，让您失望了。”
叶枫正站在土坯房门口，看着远处被铐成一串的村民。张幼婷站在他身边，紧紧咬着下唇。
“钱呢？”叶枫问。
“没了。”周建国摇头，“根据初步审讯，王翠花他们骗到的钱，到手就分，当天就花。买酒、买肉、去县城赌、嫖……最多不超过三天，钱就花得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凌云地产这次投入的近千万善款，加上之前他们骗的其他企业、网红的捐款，保守估计超过两千万。但现在……追不回来了。”
张幼婷的身体晃了晃。
她扶住土坯房的门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两千万。
对凌云地产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对她来说，那是她亲手推动的慈善项目，是她满怀希望想要帮助“贫困村民”的心血。
可现在……
“对不起叶老弟。”赵福林也走过来，拍了拍叶枫的肩膀，“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这帮王八蛋，真是……”
他骂不下去了。
叶枫没说话。
他看着张幼婷惨白的脸，看着那些被特警押上车的村民，看着这个格外破败的山村。
然后，他缓缓开口：“周厅，赵大哥，辛苦你们了。”
“人抓了，事办了，结果怎么样，不是你们能控制的。”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至少，这些人渣以后不能再祸害别人了。值了。”
周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办过很多案子，见过很多受害者。有的哭天抢地，有的不依不饶，有的恨不得把犯罪分子生吞活剥。
像叶枫这样，损失了近千万，还能这么平静地说“值了”的，他是第一次见。
“叶先生大度。”周建国郑重地敬了个礼，“后续的司法程序，我们会全力推进。王翠花这些人，诈骗、绑架、敲诈勒索，数罪并罚，至少十年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