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学先顿觉荒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最后,全部情绪化作嚎啕大哭。
结束了,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折磨她了,她解脱了。
“滚啊!!”
包厢内的人无一不动容,沈宁趴在周铮的肩膀上抹眼泪,始终不肯挪开看向卢慧珍和杜学先的目光。
杜学先扶着车子缓缓蹲下身,无力的干呕几声。
服务生放下手中的饭碗:“就这个。”
梁绯看着沉默不语的杜学先,轻声说道:“大婚当天,我有事没去,只是送了卢慧珍一辆车,我希望她有一天过不下去了,就开着这辆车天高海阔哪里都能去,王艺她们这些和卢慧珍朝夕相处的好朋友也没去,就是因为怕她们去了,会给你脆弱的心造成压力。”
梁绯抬了抬手,包厢瞬间安静了。
“杜学先,你对小卢的爱我很满意,但你的方式,梁总我很不满意。”
王艺撇过头不去看。
郭静的《下一个天亮》
到底沈宁脑子转得快,立刻改口:“梁总天之骄子,百年一遇的人才,你学的了吗,这次姑且饶过你了,好好对小卢,若有下次,定斩不饶,是吧周组长!”
沈宁鲜红的嘴唇惊讶成了''o'',然后更醉眼朦胧了。
“所以。”卢慧珍看着杜学先,“我们回家吧。”
梁绯微笑看着杜学先:“别人碰上这样的事情,或许没办法,但我不一样,我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我才二十三岁,我很讨人喜欢,每一个和我接触过的长辈和大哥,都不止拿我当酒肉朋友和合作伙伴,我的人脉超乎伱的想象。”
“等下一个天亮,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我喜欢我飞舞的头发和飘着雨和眺望的眼光..”
君在长江头,我在长江尾,夜夜见君不思君,共饮长江水。
杜学先站直了身子,点头道:“没有改这么一说了,以后我只像梁总学习。”
他会随着卢慧珍的一娉一笑而欢喜,会看着疲惫的卢慧珍而揪心,会看着她洋溢笑容时,发自内心的快乐。
杜学先狼狈爬起来,弓着身子去抓梁绯的衣摆:“你不能,不行,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不会再拦着你去做事情了,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我把命也给你,小卢,我真的知道错了。”
杜学先满脸狰狞恐怖,双手死死攥着梁绯的衣领,手背青筋毕露,他咬着牙,浑身颤抖的压抑自己的吼叫:“你再说一遍,你踏马再说一遍!!??”
“不是吗,亲爱的”
杜学先手里的碗筷掉在了地上,他缓缓跪倒,侧脸贴在卢慧珍小腹,身子发颤,咽喉发出压抑的低吼。
但是他因为性格缺陷,还是做错了,错的相当离谱。
一米九,魁梧像山的周铮突然被点名,立刻说道:“啊,是,客户的需求我们尽量满足,不过最好想办法让杜先生去趟海外,最好是战乱的地方.呃,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好!”
“这个承诺,有效一辈子。”
“你们在直播间无话不谈,等卢慧珍有了人气之后,主动加了你的联系方式,你们的交流越发亲密。”
“但卢慧珍不是。”
“梁总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连发型都乱了。”
“走吧。”卢慧珍挽住了杜学先的手臂,就如同在婚礼时的那般,“我们回家吧。”
“我早就应该让梁总来主持公道了,让你狠狠吃个教训,然后离开你。”
卢慧珍说着,忽然抿着嘴歪头思索了片刻:“可是,可是我答应过你的,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哈?”
杜学先以为卢慧珍要赶自己走,顿时身子发颤,双手都捧不住一副没什么重量的碗筷。
拳头再也无法向下,杜学先颤抖的松开梁绯,踉跄的后退几步。
“回家吧。”
梁绯笑了笑:“我说过,我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小卢一个农家女孩,骤然嫁入豪门,遇到的难过肯定大于开心,我怎么会不去关注。”
这是他和卢慧珍熟悉后,开玩笑取得昵称,杜学先在直播间说卢慧珍就像仙女一样,卢慧珍知道杜学先名字后,就一直喊他小仙男。
梁绯没有丝毫的松动。
杜学先揪着自己的胸口,挣扎着,脖子上的青筋狰狞:“我是一个想要登入豪门,不惜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的孩子,没有人比我更卑贱了,可她不嫌弃我,可她,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梁总,梁总你不要走,你听我说”
“会改吗?”梁绯语气平静的问。
“晚上住我家,明天把该搬的都搬出来。”王艺气势汹汹的,帮卢慧珍背上包,“走,以后天高海阔,你还是最被心疼的小卢。”
梁绯咧嘴笑了起来:“金楠制药的二公子说话就是霸气,一句话否了一个女孩全部的人生。”
“这是?”梁绯笑着接过帖子,“又咋的了?”
顿了顿,梁绯接着说道:“一个从北方农村出来的女孩,靠着机缘巧合当上女主播,赚到钱之后不买化妆品,不买新衣服,更不去浪费钱,而是给父母和妹妹寄去全部工资,让他们翻新家里,让爸爸带妈妈去市里的医院看病,让妹妹继续好好念书。”
在沈宁唱完一首歌,捂着额头说醉了靠在周铮肩上醒酒,而周铮端正坐着目不斜视后,包厢忽然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静悄悄的。
说着,梁绯抬起头,看向徐铭问道:“如果一个女人下定决心要离婚,并且表示什么都不要,这个婚离得成吗?”
卢慧珍笑得开心灿烂:“小先说要为我补办一次婚礼,请谁都可以,谁都要请,而且他的家里人也全部会出席,梁总,您一定赏脸来啊。”
“因为你害怕,害怕她像你的母亲一样,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梁绯:“.”
梁绯微笑看着坚韧的卢慧珍:“我很高兴自己的员工是个一诺千金的女中豪杰,但也对小卢说,如果有一天这种日子她不想过了,我也随时能带她出来,谁也拦不了。”
“那天大婚,穿着价值几十万婚纱的卢慧珍美得不可方物,但是她在花团锦簇的高台之上放眼望去,满堂宾客,除父母和妹妹,竟无一人是为祝福她而来。”
众目睽睽之下,杜学先跪了下来,无力的枯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哪怕,哪怕就给我一次机会呢。”
“恩?”众人纷纷不解。
“我早劝过她离婚,可你们猜她怎么说的?”
“当时王艺已经准备去夜场上班了,没办法,两个人口袋里加起来就三百块钱,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即便如此,赶到那个人才市场的卢慧珍,也是为了劝王艺回头。”
卢慧珍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将杜学先散在额前的刘海重新拨到一边,轻笑了声:“小仙男,恩?”
梁绯仰头看了眼夜空,回忆道:“那时候她刚跟王艺从老家出来,穿着件松松垮垮,明显就洗了很多次,穿了很多年的白t,衣摆那都泛黄了,一条牛仔裤,还有开胶的帆布鞋,但就算这样,我看见她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孩子干干净净,自尊自爱。”
“我没有!!”
传闻中一丝不苟,性格稳重,平时里一句废话都不多说的金楠制药二少爷杜学先,没人知道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一个人关掉房间所有的灯,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卢慧珍,笨拙但认真的跳着并不太熟练的宅舞。
梁绯亲自把卢慧珍送到楼下,杜学先站在车旁为她护着车门,临走前,还向梁绯微微鞠躬,再次抬起头时,那张脸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阳光灿烂,他终于被自己的妻子救赎了。
一个字的‘好’几乎是干呕说出来的。
一帮人浩浩荡荡进了ktv,年糕定的是个小包间,本来就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来,等梁绯一屁股坐下,外加一个唐睿婕,几乎就没有空位置了。
杜学先陡然咆哮:“我是为了让她脱胎换骨,我要让她堂堂正正当金楠制药的少奶奶,我要她,梁绯,这管你屁事啊!!”
卢慧珍撸起毛衣袖子,露出两条白白的胳膊,大声喊:“三个一啊!”
“她多久没在你面前轻松的笑过了,她在你面前戴面具的时间,恐怕早就超过当主播的时候了。”
“就算你再不乖,再私心,你也是我的亲爱的,说好了一辈子,那就一辈子,你视我为救赎,我视你为生命里的斑驳阳光,斑驳阳光当然会伴着寒冷啊,但温暖的时候真的特别温暖,我知道你爱我,哪怕方式很不对,可我依然愿意原谅你,亲爱的。”
“我没有拦着。”
“所以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我可以动用一些关系和特权。”
梁绯盯着杜学先的脸,抬手示意唐睿婕等人不要冲上来,淡淡说道:“你的父亲婚内出轨,你的母亲小三上位,所以你对卢慧珍始终抱有偏见,对她始终不放心,哪怕私家侦探的调查摆在桌上,你还是习惯性的去怀疑,最后把卢慧珍死死攥在手里,死都不肯放开。”
包厢里好像根本没人察觉到有杜学先这么一个人存在,他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看卢慧珍,仔细听她唱歌,就犹如好久好久之前的某个深夜,空无一人的直播间里,卢慧珍单独为杜学先唱歌的场景一模一样。
“梁总,梁总你说句话啊!”
梁绯等人赶到的时候,年糕几个女孩刚吃好饭,要去唱歌。
大家就这么开开心心的玩到了十二点,有时候就会碰上这种情况,前一秒还特别热闹的氛围,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等下一个天亮,去上次牵手赏花那里散步好吗?”
“真好啊。”梁绯双臂抱胸,笑着对唐睿婕说。
秘书机二号也感慨:“是啊,不过梁总,您以后怎么办呢?”
“我?”
梁绯笑了起来:“谁知道呢,谁在乎呢,好好爱身边的每一个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