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格里芬’早期的犯案入手……”
林希沉吟,却又在浴缸的水中摇了摇头。
秦妲的提议逻辑上没有问题,具备执行的可能性,但他却不敢确定这个调查方向是否正确。
首先根据目前的推断,‘御礼组灭门案’到底是否是格里芬做的还尚未可知,将格里芬作为接下来的调查重点,有可能选错对象,就像打游戏时在地下城迷宫中选错岔路一样。
其次假如秦妲得出的结论正确,格里芬为了隐藏曾经所犯下无法隐藏线索的案件而炒作身份,那他一定会对靠近‘线索’的调查者格外注意。
林希不知道‘线索’的边界在哪里,贸然行动很可能被格里芬盯上——他如今只能一个人行动,不一定打得过在这座城市活跃许多年,而且享有盛名的传奇杀手。
隔着浴室的磨砂玻璃,秦妲察觉他半天没有回复,心中淡淡的得意失落下去,忐忑问道:
“是有什么顾虑吗?”
“不……没什么。”
林希反应过来,回应安抚。
按理来说,目前最好的调查目标仍旧是唐名扬和唐名四海两兄弟,毕竟已经几乎实锤二者是事件的当事人。
可唐名四海身边有沙耶在;唐名扬凭其本身的表现,在林希近乎直球的问询后必然会十分警惕,已经打草惊蛇,再想取得突破恐怕不太容易。
无论如何‘格里芬’同样在御礼组被灭门的现场出没过,他和灭门案也有牵连,现在转换调查目标也不失为是个明智的选择。
“既然要从‘格里芬’早期犯下的案件入手,想必妃妃你已经筛选好调查目标的了吧?”
林希转而直接问道。
听到他说的话,秦妲轻抚胸口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努力收集而来的资料帮不上他的忙。
不过表面还是沉静淡然地说道:
“那是当然,一共筛选出三个嫌疑较大的案件,分别发生在十二年前、九年前和八年前,涉及案件的大部分人都还在黄昏城,详情我从個人终端发给你吧。”
“谢了。”
林希察觉手腕的个人终端微微震动,微笑开口。
旋即唤出全息投影屏幕,仔细浏览起来。
三个案件分别是发生在十二年前的【尼克号邮轮爆炸沉没案】、九年前的【雷妮修道院院长坠楼案】和八年前的【金谷区公寓入室杀人案】。
第一个案件非常著名,尼克号邮轮是一艘大型豪华度假船,当年一度被称为‘移动的海上庄园’,却在它的首次航程中,在距离黄昏城不足十海里的海域遭遇天灾沉没。
这件事被改编成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邮轮随着电影而名声大噪。
秦妲提供的资料中显示,天灾散去后对邮轮残骸的打捞中,发现一些悬浮海面浮尸身上留有类似‘狮鹫爪印’的记号。当然官方卷宗没有记录此事,故事只在参与打捞的渔民志愿者和邮轮幸存者间小范围流传,起源时间不可考。
第二个案件则简单许多,一家信奉‘海洋与火焰女神’的修道院院长,某天从钟楼上跌落下来,当场颈椎折断而毙命。
这个所谓的女神并不是源初之神,而是在民间流传的虚假信仰,类似的小教派到处都是。只要不敛财洗脑,老实到独立城市的宗教管理部门登记,市政也懒得管他们。
这起案件中,治安署通过在整个修道院内多方问询调查后,判断是意外事故,因此结案。不过在对修道院院长的尸检中,同样在其胸口发现类似‘狮鹫爪印’的记号。
第三个案件则是在金谷区一栋公寓发生的入室杀人案。
在卷宗中明确说明,凶手用死者的鲜血故意在墙上留下‘狮鹫爪印’,并撬开死者的保险柜,拿走其中的私人物品。
八年前正是‘格里芬’最活跃,刚开始名声大噪的时间点,治安署推断这是一起模仿犯制造的模仿案件,可问题在于后续侦破不像其他模仿案那样轻松,直到现在都没能抓到凶手。
除开三件可能的案件详情外,秦妲的文档中还详细撰写了推测和建议,以及对案件与‘格里芬’关联的可能性,细致入微令人叹为观止。
林希从浴缸中起身,有些刮目相看:
“这份资料的内容,都是你写的?!”
秦妲听他惊疑的语气,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承认,老实交代道:“是小青。我把资料发给她然后说明情况,她连夜帮我整理出可能的疑点,把资料分门别类归纳好……”
林希摸摸头,原来是虞漪,怪不得专业性那么高。
“可她为什么不直接转发给我?”
他再度浏览全息投影页面,疑惑问道。
秦妲沉默了一瞬,然后才小声说道:“因为我没告诉她。”
“什么?”
“我没告诉小青,是你在帮我做调查,只说是哥哥在调查陈年悬案,我想帮哥哥分担,才求她帮忙。”秦妲嘀嘀咕咕说道。
她不想让虞漪知道,从寒假开始后自己整天和林希混在一起。
也不想让让她知道,林希正在毫无保留地帮她。
该怎么说呢?
因为一旦想起虞漪的身影,秦妲内心便会升起股淡淡的愧疚感,总觉得对不起她。
秦妲也不理解,明明她与林希间什么都没发生,为何自己会心虚……总之当和小青交谈时,就下意识地隐瞒了有林希参与这件事。
不,不对!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秦妲脸蛋陡然霎红,浑身皮肤都变成细腻的淡粉色,浑身僵住。
她现在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一个男人在同一间浴室里,而且自己还不着寸缕!
这种状况,怎么解释都不可能说‘没发生’吧!
反应过来后,秦妲唰地从梳妆台前蹦起,抓过崭新的睡衣裹住身体,不顾那齐腰的长发还未吹干,朝浴室外夺门而去。
推开门那刻,她身形顿了顿,故作平静地对磨砂玻璃后的林希说道:
“浴室借给你用,我先出去了,干净的衣服已经放在架子上。”
“哦,好。”
林希莫名地挠头,下意识回应。
砰!
浴室门关上了,秦妲夺路而逃。
林希心思还沉溺在资料的文字中,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去做,根本没有注意到秦妲心态细微间的改变。
或者他察觉到了,可故意什么都没说。
……
秦妲蜷腿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捧一杯热牛奶浅酌压惊时,秦翰刚好从门外走进来。
女佣帮他脱下外套,管家向他问好。
秦翰回应过后伸着懒腰踏上客厅地毯,发现秦妲后还愣了下。
“今天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怎么会在客厅?”
他因为蛮横禁足,妹妹已经好几天没和他说过话了。
客厅茶几上还放着另外一个马克杯,里面同样倒满热牛奶,显然是特意给谁准备的。
但家中只有他们兄妹二人,除开自己这个哥哥外,还能是谁呢!
看到秦妲现在的样子,秦翰内心不禁泛起喜色,难道她终于赌气结束,理解了自己的苦衷想要和解吗?
“妹妹,我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聊聊。”
抓住这个机会,秦翰坐到了茶几旁的单人沙发上,侧身望向秦妲,“你知道的,我只是在为伱着想,从过去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