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巴斯蒂安点了点脑壳，“我的记忆有专门拷贝做存档记录，在来之前已经把八年前的部分重新读取过一遍。”
林希很满意：“那我就直接问了，能详细讲一讲治安署当年处理这起案件的经过么？”
“没问题。”
赛巴斯蒂安微微点头，旋即缓缓开口讲述：
“八年前的一天清晨，治安署接到报案说发生了案件，附近执勤点的干员第一时间上门发现两个死者后向金谷区治安署总部寻求支援，由我和副手的干员，带领现场勘探组、鉴定组和问询调查组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封锁现场后，经问询调查组汇报，死者是一对新婚夫妻，才搬进案发地的公寓不久。其中丈夫在公寓客厅的沙发被人从身后用匕首刺穿心脏，当场死亡；妻子有挣扎逃跑痕迹，可并未能逃出客厅，在奔跑几步被人追上绞喉。
现场有明显的第三人痕迹，但并未找到DNA或者指纹之类的信息残留。根据现场的血迹和脚印猜测，杀人凶手完成作案后撬开了公寓的保险柜，拿走存放在其中的东西后从窗户逃离，随后线索中断，在窗户外的公寓外墙、附近街道、楼顶天台，乃至下水道均未再能发现凶手残留的线索。
调查持续两个月零六天，无任何进展后逐渐减少人手，由于治安署人力紧张，最后档案封存，暂时放弃调查。”
林希静静听着，询问道：“凶手从保险柜中拿走的东西是什么？”
“那对新婚夫妻结婚时佩戴的珠宝财物。”
赛巴斯蒂安很快回答，但是摇了摇头：“除开财物外，保险柜中是否还有其他物件被拿走尚未可知，因为仅从财产核实无法完整确认受害者夫妇到底在柜中放了些什么，那些个人隐私的东西恐怕只有他们两个本人才知道。”
回答完林希的问题后，赛巴斯蒂安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治安署将事件定性为‘入室抢劫谋杀’，根据现场鉴定的结果，认定凶手和夫妇二人认识，因此才能进入公寓并出其不意暴起杀人。可对二者人际关系进行过排查后，几乎所有和夫妻二人有人情和经济往来的对象都能拿出确切的不在场证明。少数几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对象也经过调查后排除嫌疑。
再加之公共设施的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嫌疑人，治安署这边线索全断，再坚持调查无果后也只能暂时放弃。”
林希在脑内将这番话复盘了一下，没有发现问题。
仅以正常的刑侦手段，到这一步为止已经很难再破案了。
“那关于‘格里芬’的传闻呢？”林希再度朝赛巴斯蒂安问道，“根据治安署卷宗记载，在现场发现了这位传奇杀手标志性的狮鹫爪印痕迹，是否可以认为他是凶手。”
“至少我不那么认为。”
中年人警长坦荡摇头，“从犯案手法看，凶手杀人技巧很粗糙，不仅让丈夫死者的血从伤口喷涌后溅到了自己身上，让现场的血迹缺失一块，还让妻子死者有反应的时间逃跑。
在杀死妻子前，死者至少挣扎了五到六秒，脚趾踢到桌角还有淤青残留……死者夫妻都是连民用战斗义体都没有植入过的普通人，伱口中所说的‘格里芬’，即便要杀人也不会如此蹩脚。
因此我个人认为，现场留下的‘狮鹫爪印’痕迹是犯人在刻意模仿，毕竟只需要一个类似的印章便能制造痕迹，用树脂材料3D打印一个并不难。”
林希摩挲着下巴皱眉思考，喃喃自语：
“但是，这就是疑点所在了。
如果真如现场痕迹显示的那么蹩脚，是为了保险柜中的财物而杀人，且凶手体能、动作、反应都和死者差距不大，那他又是怎么不留下半点线索逃出生天的呢？”
而且在现场留下‘狮鹫爪印’这一举动，也明显画蛇添足。
“会不会是伪造现场？”
林希看向赛巴斯蒂安，“比如凶手杀人后特意将现场布置成蹩脚的入室杀人抢劫案样式，以此混淆视听，掩盖真正目的？”
“无法确认。”
赛巴斯蒂安诚实回答：“极端情况下推测的确有你所说的可能，但治安署当时并未朝这个方向调查过。”
“为什么？”
“因为缺乏动机。”
中年人警长摇了摇头：“从死者夫妻双方的身份和社会地位出发，我们无法想象凶手为何要大费周章做你所说那种事情。有伪造现场并骗过治安署鉴定能力的人，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杀人，比如将死者夫妇绑架到港区之类混乱的地方杀害，处理尸体不留半点痕迹，根本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
是成本问题。
杀人抛尸的成本以及风险，可比杀人后大费周章伪造现场等治安署来查，还查不出半点破绽艰难很多。
现场痕迹表明凶手并非是特别的专业人士，可偏偏能不留半点线索逃掉。
能不留半点线索逃掉，完全可以用更简单、更安全、更高效的方法杀掉那对新婚夫妇。
这个矛盾点恐怕就是秦妲，呃……虞漪整理所有‘格里芬’相关传闻时，将其列为可疑线索之一的理由。
到现在为止，不能排除格里芬犯案的嫌疑。
假如是格里芬出手杀人，他动手的理由是什么？制造这样一摊现场的理由又是什么？
不能排除嫌疑，也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
关于【金谷区公寓入室杀人案】的调查只能暂时到此为止，还有另外两个案件有嫌疑，林希可没时间浪费在这起案子上死磕。
再又询问一些关于当年案发现场的细节后，林希与赛巴斯蒂安握手，和气将他送到飞镖俱乐部外。
在二人分别之前，赛巴斯蒂安突然开口道：“小兄弟你其实是在调查有关‘格里芬’的事情，对么？”
林希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变化，回应了一声：
“没错。”
没什么好隐瞒的，从他三番五次询问是否与格里芬有关的时候，目的估计就已经被经验丰富的老警长看穿了。
“接下来要去调查【尼克号邮轮爆炸沉没案】，还是其他？”赛巴斯蒂安询问。
林希终于动容，惊讶回头看着他。
老警长不为所动，只是语气平静地出言提醒：
“在昨天，还有另一个伙人找过我，问了和你相同的案件以及细节，我想对方的目的和你相同。在临走前，他们提到了【尼克号邮轮爆炸沉没案】。”
“对方是什么人？”林希想也没想便追问。
赛巴斯蒂安平视前方没有看林希，只是食指和拇指竖起搓了搓。
林希也很干脆，拿出个人终端向他打钱。
见四十万宙斯进账，一直保持镇定的老警长也不免喜形于色，轻咳一声开口道：“对方没有自我介绍，但我追踪了他们乘坐那辆车的车牌，隶属于一家黄昏城公司，四海集团。”
四海集团？
唐名四海！
林希眼中迸射出一缕精芒，唐名四海也在查格里芬？
“我能说的只有那么多。”赛巴斯蒂安率先走进电梯：“与你合作愉快，也祝你调查顺利。”
电梯门缓缓关闭，林希目送他离去后，深深舒口气。
看来也不是全无所获。
唐名四海也在调查‘格里芬’……这下子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