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毫无征兆出现,自火焰中闪出,来到两人面前。
林希和妃妃都在第一时间下意识地进入战斗状态,紧张的情绪过了好几秒才平复下来。
此时女巫已经杵着那比人还高的法杖,绕过圆桌一圈,在放置于旁边的摇椅落座。
她身材不高,背脊岣嵝,穿着厚重的黑色巫师袍。脸上和手上满是皱纹,却有一个令人印象极其深刻的鹰钩鼻,笑容看起来足够奸诈。不像是女巫,更像是‘巫婆’……虽然在很多时候,这两个词形容的是同一种人。
“我是雅嘎婆婆,这间屋子以及这片森林的主人,两位客人还是第一次见……噢!”
雅嘎婆婆摩挲着手背,抬眼望向窗外,那些黑影的怪物正绕着小屋盘旋咆哮。
它们进不到小屋里面,只能隔在窗户外虎视眈眈。雅嘎婆婆举起法杖用力在地板上敲打,沉闷的声音很快将其驱散,眨眼间窗外便只剩下一成不变的迷雾。
“看样子两位客人对森林的规矩不甚了解,引发的骚动我已知晓,看在信物的份上,下不为例。”
做完这一切后,雅嘎婆婆嘿嘿笑着,眼中露出贪婪的精光:
“现在,让我们来谈正事吧!”
很显然,她就是森林的主人、场地结界的布置者。
林希深深打量她一眼,理智选择了没有直接翻脸,而是询问:“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
“交易!”
雅嘎婆婆斩钉截铁回答,旋即嘎嘎笑着解释:“说出愿望,付出对等的代价,就可以得到一切。财宝、权力、挽回真心、弥补遗憾……只要你们能想到的事情,我都可以实现,只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外面那堆水晶宝玉是谁运到这里来的?”
妃妃追问,她更关心迷宫本身的内容。
如此多数量的水晶宝玉来源于一棵粗壮的金苹果树,而[金苹果]的存在则直接关乎到整个迷宫的通关核心。
至于雅嘎婆婆所说的实现愿望……作为衔尾蛇成员,她很清楚‘恩赐’与‘代价’是怎么一回事儿,如果有人突然对你说能够实现任何愿望,那他更有可能是欺骗灵魂的魔鬼,而非奇迹。
雅嘎婆婆不为所动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挪回到林希身上: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个愿望么?”
林希伸手摸了摸妃妃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妃妃在抚摸中渐渐冷静,但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像小动物一样被撸了,红着脸在桌子底下踢林希小腿。
林希吃痛,不过强忍住没有叫出声。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正色询问道:“如果我回答说‘是’,那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雅嘎婆婆立刻伸手一指,她的手指居然难以想象的修长,看起来像是与整个身体根本不搭,完全是畸形的比例。
“你们的信物,那枚项链……把项链交给我,我可以回答你们任何程度的问题。”
她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口吻,还伴随一阵奸诈怪笑。
‘金苹果的果核……?’
林希心中念头闪过,他很清楚这根项链最大的价值是什么。能让女巫觊觎的不可能是什么祛除诅咒的力量,而是果核本身……某种意义上来说,果核就是一棵全新金苹果树的种子。
这枚项链是贝罗妮卡随身携带,并且转交给他的。
而项链本身又被雅嘎婆婆称为‘信物’,持有信物便能在蘑菇小屋中呼唤她出现,并开展交易。
这其中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贝罗妮卡和陶德持有项链,是否能说明他们也是蘑菇小屋的交易者?把项链转交给他,背后的用意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信物难道不是由雅嘎婆婆分发给有资格进入蘑菇小屋的人的么?她为什么会对自己分发出去的东西表现出贪婪?
时间慢慢流逝,雅嘎婆婆安静坐在躺椅上等待他们答复,虽然贪婪却并不着急。
妃妃把交涉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他,自己则悄然审视小屋内的构造,似乎在为可能爆发冲突做准备。
而林希稍作思索,自己回答了两个问题。
首先,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贝罗妮卡说她和哥哥都同意将项链送给自己,不一定是真话,也可能是她擅作主张。
贝罗妮卡身上存在诅咒,对陶德而言项链存在最大的意义是替贝罗妮卡压制诅咒,而非其他,作为妹妹的小姑娘可能根本不知道项链的真实价值。
蘑菇小屋的交易者只有陶德一人,为了方便与女巫交易,掩人耳目,他才带着贝罗妮卡隐居在村庄外的森林里。
其次,金苹果果核这种级别的宝物,在整个迷宫中也可能是唯一的。
很有可能果核的持有者一开始就是陶德,他只是用果核作为鱼饵钓出了雅嘎婆婆,并与她建立稳定的交易关系。
陶德可能并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其他同伙——比如猎人罗炽——同伙会替他来蘑菇小屋与雅嘎婆婆交易,而金苹果果核项链就成为验证进入迷雾森林者的身份信物。
林希不露痕迹打量雅嘎婆婆,她或许一开始就看出来他和妃妃并不是交易者,但出于对金苹果果核的觊觎,还是忍不住出现在两人面前,想用诓骗的手段从不知情的他们手中骗取项链。
想到此处,林希主动摇摇头开口:“婆婆你知道的,信物不能拿来交易。还有没有其他支付方式?”
雅嘎婆婆肉眼可见地失望下去,但并不死心,转了转眼珠后回答:
“当然!除此外还可以出卖你们的灵魂、寿命、身体作为代价,亦或者有价值的财物也可以,比如你身上的两把枪,身边女孩怀里的魔法书……”
蕴含源光的道具么?
林希心念一动,从苍穹堡系统物品栏随便拿出一个白色品质的道具,都是之前抽卡时凑数的玩意儿,一直派不上用处。
“这个是否可以?”
雅嘎婆婆仅瞟了一眼,点头:“可以,但这东西的价值比不上你们要问的问题。”
“要多少个才能提问一次?”
“……至少十五个。”
“成交。”
林希毫不犹豫答应,在桌上一字排开十五件白色品质道具,有各类药剂、不知用途的材料、千奇百怪的杂物,特点是都携带一百标准单位左右的源光。
“那么开始交易吧,婆婆。我们的问题有点多,每次提问前,我都会将‘代价’放在桌上,如果你认为价格合适,就给出回答。”
雅嘎婆婆看起来有些不爽,但还是点了点头,将道具揽入怀中。
“好吧……现在回答你们第一个问题,外面那堆东西是王城里的几个人运来的,好像是王国三位宰相的手下。”
林希和妃妃对视,彼此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妃妃原以为那些水晶宝玉是恶龙在王城肆虐后抢夺的战利品,交给女巫用于销赃;而林希则万万没想到王城的宰相会与女巫有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