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同袍的做法毫无疑问是种道德绑架。
可没必要觉得卑鄙或可笑,故作坦荡或真诚的姿态也是商业谈判中策略的一种,从见到他第一眼起,林希就知道他是个纯粹的商人。
同样的,林希也不会去理会他说的那些话。
只是忍不住有些惊讶,对方怎么会那么快就知道姬川在‘龙门斗技场’的八角笼里打拳,为何会如此之快?
姬川在擂台上用的都是化名,而且也只在人气最低的低级擂台出场过。
去围墙商店街找乐子和刺激的客人都是冲着最刺激、最激烈、最强悍的拳赛去,除开专业开盘的庄家或者拳探,根本没有人会去看姬川那种级别的比赛。
另外林希也相信姬川会做好保密措施,他上生死不论的地下黑拳拳擂这种事不可能大大咧咧和外人说。姬同袍自己也承认和儿子关系不好,而且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
至于派人暗中盯着姬川?
伺夜和林希可都是3级以上的辉耀者,普通人的盯梢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们注意。凭姬同袍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雇来比他们更强的辉耀者做这种事。
满打满算,姬川从开始上擂台到现在也不过一周时间,日积月累下露出破绽也不太可能。
所以姬同袍是从哪里知晓这件事的呢?
林希摩挲下巴,打量面前从容的中年人,若有所思。
但他没有问出口。
询问也没有意义,姬同袍不可能会说实话。
“姬先生,请回吧。”
伺夜在旁边率先开口送客,“我与林希都是外人,和姬川算说得上几句话的朋友,但也仅此而已。您口中的全是您与他之间的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轮不到我们说三道四。”
他从沙发起身,对着律师事务所大门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如果您认为是我在操控、唆使您儿子上‘龙门斗技场’的擂台,大可敞开天窗说亮话,没必要用那种明嘲暗讽的话术。”
伺夜说话用的词汇是‘我’而不是‘我们’。
听起来很坚决的话中,已经把林希给摘了出去,把主要矛盾转移到自己身上。
林希余光偷瞄他满腔正气的表情,不愧是街头出身的男人,很讲究义气这种东西。
“我绝无此意。”
姬同袍站起来,连忙摆手否认故作一副惶恐的样子,但从眼眸深处还是能看出一股凶狠的冷意。
他唉声叹气,失落道:“既然如此,那姬某今日便先告辞,如有机会再与两位叙话……”
口中客套还未说完,律师事务所大门从外面被蛮狠推开,发出砰一声巨响。
响声打断姬同袍的话,也把几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姬川正气喘吁吁杵在门框上,额头脖颈都是汗水,他脸上和眼眶附近有淤青,嘴角的血迹也还没来及擦掉。
“老爹。”
“你怎么在这里?”
姬同袍皱眉,属于商人的市侩与圆滑从脸上消失不见。
姬川不答,伸手从后面提起一个人的衣领,赫然是姬同袍的秘书兼保镖。
此时这位精壮的男人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连动弹的力气都不剩下。
男人吃力地愧疚说道:“老板……对不起……我没能拦住……小少爷……”
姬同袍皱眉,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只落在姬川身上。
“是我打的。”姬川坦然承认:“因为他想拦住我,把我锁在家里。”
“你想要做什么?”
姬同袍沉声反问。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姬川把秘书丢下,顿了顿继续说:“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没有必要把我的朋友们牵扯进来,有什么意见你可以亲口对我说。”
“我说了你会听吗?”
“你连说都不说怎么知道!难道以为使现在这种暗戳戳的手段我就会听么?”
姬同袍脸色变幻好一会,最终还是将态度软化下来。
他拿起个人终端打电话,同时开口道:“有什么事情回去说,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吵架,我现在通知你妈妈,她应该在公司处理业务,现在先暂停一下,咱们之后再开诚布公谈一谈。”
“我今天还有其他事,没空。”
“难道要我说的更明白,或者和你妈妈在外面低头求你吗?”
姬同袍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姬川略微出现一丝犹豫,征求性地将目光挪到林希和伺夜这边。
林希对他微微点头:“今天先回去吧。”
“抱歉。”
姬川身体前倾,低头:“我会全部处理好,不会有问题,明天训练一定能够继续。”
说完后,他扛起倒在地上的秘书走出律师事务所。
姬同袍没有动弹,短暂止步转身对林希说道:
“闹出这副闹剧来,让你们见笑了,我没想过他能够冲破我手下的封锁,他沉迷格斗、拳击之类的东西有些年头了,不过一直都是小打小闹,看来最近他进步很大。”
“姬叔叔知道他醉心格斗,以及现在的目标么?”林希随口反问。
姬同袍顿了顿身体,稍作犹豫后微微开口:
“大致清楚吧……姬川确实变厉害了一些,想必是因为二者的鼓励和帮助。关于二位的付出,岐山集团愿意全部折算成等价的宙斯作为报酬支付。”
“撇清干系就免了吧。”林希摆手:“给姬川的东西,可不是简单金钱能够衡量的,姬叔叔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才对。”
姬同袍颔首,不再言语,终于朝律师事务所外迈步踏进。
在他离开前,林希发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知道姬川的目标,那应该明白他有多么想要进入亚兰机关,证明自己。现在机会摆在他面前,而你却出面阻止,是真的不信任他、害怕他遭遇危险,还是根本不希望他成为亚兰机关的正式成员?”
姬同袍身体晃了晃,脚步不停,彻底消失在转角。
律师事务所中安静下来,伺夜总算丢掉严肃正经的样子,身体后仰瘫在沙发中。
“呼……这都是些什么事儿?明明是在调查‘格里芬’,怎么突然变成青春期叛逆小男生和家长的矛盾了?”他心累喃喃,“在演什么青春伤痛群像剧么?”
“没那么简单。”
林希瞥他一眼,双手环抱朝事务所内张望。
“你未婚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