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昨晚开始一直都在做这个吗?”
林希有些惊叹向秦妲问。
距离他们暂时离开迷宫进行修整,不过刚刚过去一夜而已。
“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模板和样本都是现成的,我只不过做了一点改进而已。”
秦妲把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低声嘟囔着回应。
林希把硬币收好,郑重对她点头:“帮大忙了,完成这一步,我们赢过沙耶的几率又大了一些,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说着他便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那个……!”
秦妲忽然叫住他,于是林希又回过头,挑眉问:“还有其他事么?”
“……我听说,小诗她们回黄昏城了。”秦妲别过脸说道。
林希挑眉,旋即微笑:“学姐告诉你的吧?她们的确趁着实验室周末的休息赶了回来,现在在帮我们调查冷阎和唐名四海的事情,之后可得好好感谢她们才行。”
“嗯。”
秦妲赞同点头。
无论诗怀禾抱着怎样的目的上门来找她,但终究也是在帮她,事与事不能一概而论,这一点她分得很清楚。
“不过她们明天晚上就要回天鹅绒堡,回去之前照例会有小聚会。”林希话锋一转。
秦妲檀口微张,抿嘴摇头道:“你替我对他们说声抱歉吧,我还在被哥哥禁足,没办法离开家。”
“借口。”
林希毫不犹豫打断她,一根手指倏然伸到她鼻尖之前。
秦妲动作戛然而止,呆呆不动弹。
“你到底在怕什么呢?我们都是你的同伴才对吧,要是觉得佟雅人那个外人碍事,我把她拒之门外,等付账的时候再叫进来就好了。”林希说。
“不…不,不用!”
秦妲摇头,才明白刚才下意识的拒绝姿态并不合理。
她定了定神:“那……你们决定好之后告诉我吧,我会好好出席的。”
“啧,可惜了,还以为能找借口把佟雅人赶出去。”林希阴险地自言自语。
秦妲抿嘴笑笑,笑容很快又松弛下来。
她还是下意识的逃避了,不想再见到今天这样的诗怀禾,更不想见到好朋友虞漪。
不知为何,一但想到虞漪的身影,她总会有种心虚想要逃开的错觉。
啪!
她猛拍自己脸颊,想什么呢!
我又不喜欢他,问心无愧!有什么不敢面对小青的?
刚才情绪的种种,不过是看不惯那个女人上门挑衅耀武扬威的姿态罢了!
“妃妃?”
林希困惑呼唤。
秦妲猛地回过神,冲上前去推他的肩膀:“没什么,通宵把圣痕搞出来我有些困了而已,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林希半推半就被她推着送到门外,砰地一声将门锁死。
自己一个人靠在门上,缓缓滑落,松了口气。
“小聚会啊……”
秦妲仰面盯着天花板:“他们可真喜欢聚会,这种事情真的会有趣吗?”
况且现在这个团队里,友谊的小船似乎已经在倾覆边缘了。
……
咚咚咚。
办公室门从外面敲响,很规律的三声。
“是我,花淳熙。”
“进。”
唐名扬翘坐在自己办公室的会客沙发前,余光扫过现场的环境——窗帘半掩,外界的光被切割成斑驳光影,气氛也显得低沉;茶几上少见放了个烟灰缸,布满掐灭的烟头;他的影子倒映在茶几透明玻璃上,能看见眼中通红的血丝。
当然,这些都是伪装而已,环境布置也是渲染气氛的重要一环。
花淳熙小心翼翼推门进来,呼喊道:“我来了,会长!”
“不是说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叫我扬哥么?”
“可现在是在总部……”
“但这里也没有外人。”唐名扬淡然笑笑,招手:“过来坐吧。”
“是…扬哥。”
花淳熙走到办公室里,左右张望,视线扫过窗帘,又定格在茶几的烟灰缸上两秒,然后询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行了,先坐吧。”
唐名扬身体后仰,努嘴催促。
花淳熙不再问,而是老实听令坐到唐名扬对面。
“你听过‘御礼组’吧?”
唐名扬适时开口。
花淳熙坐得板正:“是同舟联盟那个,之前遭到灭门的组吧?似乎和我们还一直有冲突。”
“嗯。”
唐名扬嗓音嘶哑,“同舟联盟是外来者,一直对黄昏城有觊觎,而我们酆城会是本土的地头蛇,双方冲突不可避免……甚至火并也发生过很多次,但这些事情都只发生在桌面下。”
“……桌面下?”花淳熙认真听着。
“黄昏城毕竟是个高度发达的现代城市,安全、便捷、高效……帮派这种臭水沟里的东西永远上不了台面,哪怕成为这座城市的龙头也一样,入不得在大人物们眼中。”
唐名扬从将尽的烟盒中抽出一支架在指尖,花淳熙立刻便掏出打火机凑了上去。
点燃后唐名扬吸了一口,然后继续说:
“因此,哪怕在火并里死了人,对外通报的也不过是‘失踪’而已,毕竟城市那么大,还有方便的交通渠道,人去了什么地方都有可能。或许你不清楚,治安署每年都会给我们这些大帮派‘失踪’指标,只要不超过这个数额、不闹出动静,上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心接受孝敬。”
“我一直在维护微弱的平衡,希望多赚钱给弟兄们更优渥的生活环境,但……”唐名扬语气低沉。
“发生什么事了?”花淳熙郑重问。
“御礼组的灭门是我们做的。”唐名扬直白说明,吓了花淳熙一跳,“两个小时前我接到消息,治安署不打算善罢甘休,暴恐机动队队长换人后新上的那位决心要拿这起案件树立威信,或许很快就会查到我酆城会身上。”
唐名扬身体前倾,双手搭在一起拦在嘴前:
“这件事做的太过火,如果让大人物们知道我们做了不守规矩的事情,脆弱的支持很容易中断。失去这些酆城会很容易衰落,一跌千丈,甚至在其他帮派的虎视眈眈下直接解体也说不定。”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然后捂脸,叹息。
似乎经过很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才嘶哑着继续开口:“不能让治安署查到酆城会的主体上……”
花淳熙屏住呼吸,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唐名扬站起,九十度鞠躬:“能拜托你吗?阿花。”
这是要我顶罪!
花淳熙瞳孔震动,甚至连身体都颤栗起来。
他嚅嗫嘴唇,看唐名扬深深底下的头颅,这个对他恩重如山的男人似乎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哈哈……”
他干笑两声,把唐名扬扶起:“你跟我客气什么啊,扬哥,应该是我求你让我去才对!”
唐名扬怔怔看他,花淳熙继续说: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着能向您报恩的机会……这种事情根本不算什么,酆城会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如果我能发挥作用,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很乐意能够帮上忙!”
唐名扬拍了拍他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
“阿花,是酆城会对不起你。”
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唐名扬脸上的疲惫和愧疚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