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集团的业务很杂，物流、餐饮、航运、机械制造……各式各样都涉及一点，很难想象有公司能凭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商业模式做到现有的规模，要是这份报告公布出去，不少大型公司都会无地自容。”
神隐酒吧，佟雅人把四海集团的调查报告拍在桌上，对吧台内打个响指：
“那边的男服务生，给姐们儿调一杯托洛夫！”
“女士您好，我们这边只有矿泉水，爱喝不喝。”
男服务生林希面露微笑，用最礼貌的态度说最冰冷的话。
佟雅人当即竖眉，大力声讨，对旁边虞漪告状：“小青你看！你家雇的服务生什么态度，快把他辞了！然后起诉他让他交天价违约金！”
林希双手环抱冷笑：“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兼个职而已还真当做您家公司给员工签的奴隶卖身合同了？”
“我警告你别乱说啊，什么奴隶合同，都是遵守劳动法的！”
佟雅人咋咋呼呼，整个酒吧都充斥着她的大呼小叫。
其实只有林希和她凑到一起就会这样，互相攻击挖苦、互为父女和母子、互相阴阳怪气，不知道还以为是大学生男寝。
诗怀禾拿起那份调查报告简单扫过一眼，微微点头：
“的确很不正常，与四海集团有合作的公司大都是一些非常细分领域的领头羊，平日根本没什么交集，却像是赶着给他们送业务一样，宁愿自己亏损也要把大把订单喂到四海集团嘴里。”
“会不会是酆城会的关系？”
林希一边和佟雅人拌嘴，一边随口发问。
佟雅人稍微消停，大大咧咧坐下：“明面上看没有，无论是股权架构还是业务范围，这些公司都是独立的，与酆城会的马甲酆城集团无关。但暗中的东西不好说，毕竟是帮派，很多东西不会摆到台面上来。”
虞漪则若有所思：“即便有关系，也没有意义吧……”
几人都顿住，林希对她说：“学姐你想到了什么？”
“从我们调查到内容来看，四海集团根本没有任何核心竞争力，更像是纨绔二代创立的玩票公司——这类公司在黄昏城多不胜数。”
虞漪掰着手指分析道：“如果所有给四海集团送钱的公司都是受到酆城会暗中影响，那是不是可以说它们其实都是酆城会的子产业，把钱送给四海集团等于左手倒右手，还要额外多交一笔商业税，有什么意义吗？”
“或许是为了炒大名气，或者是陪太子玩游戏。”
佟雅人不假思索答道，“这种事情也不罕见。”
虞漪不认同：“可四海集团在逐步收购这些合作公司，相当于把酆城会资产转化成自身资产。要让那么多公司乖乖接受收购，酆城会必然是授意过的……既然要整合产业，用酆都集团这个现成的马甲难道不是更好？为何要交给四海集团？”
“或许是不想和帮派扯上关系？”诗怀禾尝试答道。
“那是掩耳盗铃。”
虞漪摇了摇头，“唐名四海是酆城会会长的弟弟，这种事情在某个层级之上是瞒不住的。”
几人间陷入沉默，一时间酒吧内安静异常。
恰在此时，佟雅人忽然提起一件事情：“对了，七城银行马上要召开新一届股东大会，就在亚兰机关正式考核结束的当天。”
“股东大会？”
林希原本还在思考刚才讨论问题的答案，现在骤然被这句话吸引注意。
“嗯。”
佟雅人消息灵通，担忧道，“每五个财年举办一次，届时会公开财报和调整七城银行总体战略，银行的合作伙伴也会更替或调整评级。还有一些人事变动，秦妲的哥哥就是上次股东大会被任命为常务董事的。”
人事变动！
林希倏然意识到其中的关键。
唐名扬、冷阎以及不知身份的‘格里芬’显然要当做一个整体来看待才能窥见全貌……如果四海集团的举动是在配合冷阎呢？
要知道冷阎在七城银行内的资历和威望都已经足够，如果他在今年正式成为银行的常务董事，那原本因为帮派背景而无法登堂入室的酆城会旗下产业，就有了更进一步的契机！
谁都知道唐名四海是酆城会会长的弟弟，但他如果能光明正大投入冷阎麾下呢？
“怪不得要参加亚兰机关正式成员考核！”
林希倒吸一口凉气。
唐名四海与冷阎的关系无人知晓，想要明面上将两人联系起来就需要一个契机——比如唐名四海以非常耀眼的姿态加入亚兰机关，并接受冷阎抛出的橄榄枝。
届时酆城会的产业们就可以洗清背景上的污点，摇身一变投入新晋常务董事的麾下。
原来从最开始，这些都是环环相扣的。
‘如此一来，雇佣沙耶来成为唐名四海老师的人，应该就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格里芬’了？’他暗暗思索。
冷阎既然和唐名四海是一伙的，那想要在亚兰机关的正式考核上击败后者，困难远比想象的还要大。
而且‘格里芬’究竟是谁？
林希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到现在为止都对方都没有暴露出任何线索。
究竟是自己漏掉了什么？还是此前的推测中有某个环节出现谬误？
要知道现在得到的结论大量建立在推理上，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整个大厦都可能顷刻崩塌。
“嘿，老铁！别丧气！”
佟雅人一巴掌打在他背上：“总之呢，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能调查的东西也都帮你调查清楚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努力。我们明天又要回天鹅绒堡去，你自求多福吧。”
诗怀禾也朝林希看过来，点头认真道：“亚兰机关正式考核在即，我不建议你亲自对唐名四海动手，一旦暴露身份，你很有可能被驱逐出境，强制离开黄昏城。”
“我知道风险。”
林希微微颔首，不想再聊这么严肃的话题，于是转而笑道：“明天走之前，还是老规矩一起聚一聚吧，谢谢你们特意不辞万里赶回来帮我，我请客。”
“学弟，你说这话是不是瞧不起我！”虞漪瞬间气鼓鼓的瞪过来。
“没错，这太见外了。”佟雅人摊手，笑嘿嘿：“不过你请客，铁公鸡也会下蛋的？快掰开让我瞧瞧。”
诗怀禾愣了下，低声问：“那个…妃妃也会来吗？”
林希望着她，随口回答：“没错，她答应了。”
诗怀禾脑中闪过秦妲对她说‘我不喜欢林希’时那快要别扭紧张的样子，不知为何有些好笑。
“嗯，那就吃火锅吧。”
她点头如此说道。
……